成王败仙
第一百零六章 我于此山望京城（旧版）

二人吃东西的地方靠着一座码头不远，正好可以瞧见码头上停靠的船只上下货物与商旅。

谢逍忽然皱了皱眉头，看着码头正在下船的一行人，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怎么了？”

无目察觉到他的异常，小声问道。

谢逍收回目光，看向了别处，压低声音说道：“长生观的人。”

无目也觉得意外，长生观久居江南，很少在其他地方走动，此次千里迢迢跑来关中做什么？

谢逍继续道：“先不管了，回头我会派人盯着他们。倒是卫家兄弟在这里置业安家，一副叶落归根，回幽京养老的作派，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无目笑道：“以卫家兄弟的机警，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过武德司，他们唯一想不到的，可能就是你会亲自出马。”

谢逍自然是明白的，卫家兄弟明显是故意将自己引到幽京来的，那自己总不好不来，至于卫家兄弟的目的何在，静观其变就好了。

燕京城内，一则消息震惊了朝野内外。

圣上将东巡泰岳，于天道观祭天封禅。

祭天封禅是大事，也是盛事，百姓们津津乐道于此，但知晓真相的人，却为此忧心忡忡。

圣上行事向来果决，从决定东巡到真正成行，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一行数万余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燕京，沿着宽大的直道，向着泰岳而去。

贵妃监国，自然不能随行，便由淑妃等人伴驾。

宋府之中，宋知书看完谢逍的亲笔书信，神情并不轻松，对正在饮茶的柳小腰道：“柳统领，既然殿下有如此安排，也是一番好意，待我与夫人商议一下再作答复可好？”

柳小腰放下茶杯，起身告辞道：“下官在武德司等宋大人的消息，但此事宜速不宜迟，还请宋大人早做决断。”

宋知书颌首道：“这个自然，宋某送送柳统领。”

说罢站起身来。

柳小腰忙道：“宋大人不必客气，下官可担当不起，宋大人留步，下官告辞。”

说完，抢先出了前厅，快步离去。

孟玉莲从后面走了进来，看着柳小腰的背影，说道：“三皇子伴驾东巡，圣上其余的皇子中，并无人有能力在贵妃与蔡相掌控的京城搅风搅雨的，殿下是不是过虑了？”

宋知书摇了摇头，说道：“殿下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妙云愿不愿意，他都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他自然要对我们一家人负责，他只是尽自己心意罢了，至于愿不愿意，要看我们自己。这样吧，你们几个先回江南探望大哥大嫂他们，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孟玉莲看着他笑道：“你在哪，我就在哪。”

宋知书感受着妻子的坚决与柔情，点了点头，同意了妻子的安排。

回到武德司的柳小腰，看着，忍不住皱眉，毫不客气的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习无争笑道：“其他人已经走了，我等晚上悄悄的走更妥当些。”

柳小腰不再管他，看向段无为，后者耸了耸肩，浑不在意的道：“你不必担心我，燕京城对我来说，大可自由来去。”

柳小腰注视着他，直截了当的道：“司监大人从来就没担心过你，我只是想问一句，你就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段无为顿时严肃起来，认真的说道：“说老实话，虽说圣上选择这个时候东巡有些让人费解，但是其他人并未有什么异动，为什么三殿下与五殿下都会如此紧张？”

“我不知道。”

柳小腰很干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习无争与段无为相视苦笑，柳小腰都不知道，那他们更无从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原由，但司监刘承意伴驾东行，三殿下布置下来的事情还是得认真做好了。

习无争闲扯了几句便与段无为一起离开，说是处理司务，不过很大可能是去喝饯行酒去了。

柳小腰刚坐下来不久，宋府便来回信说，宋家人不准备离京。

柳小腰走到窗前，看着皇宫方向，沉默了许久。

灵龟山，柳国公府。

国公府的后花苑临着山崖边，有曲径回廊与八角亭临崖而建，可远眺整个燕京城的胜景。

“这望京亭，妙就妙在一个望字。很多事情很多时候，做一个旁观者，是最理想的状态。”

柳士元一袭布衫，保养的很好的皮肤、满头的黑发，加上一副和善的神情，看起来更象是个中年私塾教习。

说这话的是柳士元的长子柳宗平，三十二岁，大泓有名的才子，却一直未曾参加科考，圣上数次召他入朝为官，均被柳士元婉拒。

柳士元父子正在望京亭临崖处并肩而立，注视着蓝天白云下熠熠生辉的封京城。

“宗平，你能明白这个望字真义，爹很是欣慰，但有一点，你还没想到，圣上为什么要在这里建国公府？”

柳士元露出微讽之色，似是自语的道：“爹在这里望着京城，圣上又何尝不是在京城里望着我。”

柳宗平有些错愕，迟疑的道：“爹是不是多虑了，圣上对柳家圣眷之隆，令天下人都为之艳羡。”

柳士元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扶他上位的老人，除了老叶子，算起来，活着的也只剩下我、刘承意与罗士诚了。刘善、白鹏举、常通，一个个或被杀或被囚，先后离世。若非我见机的早，坚决辞官归老，十有八九早已是黄土一堆，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我离开他的视线。至于刘承意，那可是救过圣上多次的人，圣上总要顾忌自己的名声，这才迟迟没有下手。不过这一次，明王在西川军的地盘遇刺，刺客还是西川军的精锐，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罗士诚只怕麻烦不小。”

“爹，你说天道观的张天师能治好圣上吗？”

柳宗平见父亲说起了这些犯忌的事情，急忙扯开了话题。

柳士元笑了笑，带着三分嘲弄说道：“张天师再厉害，只怕也治不了圣上的病，。”

柳宗平心生疑惑，再要问时，柳士元笑道：“好了，爹带你去见个人，想来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至于你的疑惑，见到他，你也许就明白了。”

连州城内一座寻常的小院，宇宙洪荒四字秘卫看着从院墙四周飘落的十几名手持刀剑的汉子与屋顶院墙上平伸着手弩对着院中的弩手，并不害怕与意外，反而歪着头认真的问道：“阵仗不小，能问一下，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发出了一声呼哨。

咻咻咻的弩箭破空声起，数十枚弩箭瞬息而至。

如此短的距离下，如此密集的弩箭，即便四人有着极境实力，也难逃重伤或毙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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