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算神脑
第188集 1999年校刊里的红围巾（旧版）

凌晨两点的江城大学，连香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铺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道里，像极了1985年暴雨夜没干透的水痕。

王一辰拽着破了个洞的校服袖口，一瘸一拐地跟在周彤和王一夜身后，刚从天台上的冰莲祭坛下来，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倒不是怕了教团那些追兵，是刚才天台风太大，把他藏在口袋里的半包桂花糖吹飞了，那可是陈思懿老师上周刚给他的，心疼得他现在心口还抽抽。

“我说哥，咱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王一辰伸手拽了拽王一夜的白大褂下摆，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咕咕声，“刚才在1985年的实验室里就没吃上饭，回来又跟追兵打了一架，我这超算神眼都快饿得失焦了，再不吃点东西，别说找1999年的线索，我连食堂糖醋排骨窗口在哪都算不出来了。”

王一夜头都没回，镜片后的镜纹瞳孔扫了一眼楼道拐角的监控，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碎的蓝光闪过，监控的指示灯瞬间暗了下去。他侧过头，斜睨了王一辰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刚才在天台上是谁拍着胸脯说，就算三天不吃饭，也能把教团的老底掀了？现在才过了半个小时，就成了没骨头的软蛋？”

“那能一样吗？”王一辰梗着脖子反驳，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周彤背着的帆布包，“刚才那是热血上头，现在热血凉了，总得给我的超算大脑补充点能量吧？再说了，我妹妹肯定给我留了吃的，对吧彤彤？”

周彤无奈地回头，把帆布包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包草莓干和两袋牛奶，是她下午去超市买的，本来准备当第二天的早餐。她刚把草莓干递过去，王一辰就跟饿虎扑食一样抢了过去，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还是我妹妹疼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怼我，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

王一夜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转身靠在墙上，指尖在掌心的齿轮核心上轻轻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弹了出来，上面是四婆手札的扫描件，最后那行关于1999年暴雨夜的字迹格外醒目。

“别光顾着吃，说正事。”王一夜的语气沉了下来，“手札里写得很清楚，1999年的暴雨夜，图书馆顶楼会出现第四把钥匙，启动密码藏在周彤第一次见王一辰画的小冥燕里，还有那句‘第四把钥匙的缺口，属于从未存在过的观测者’。我们现在对1999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就是学校图书馆的馆藏旧刊。”

周彤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冰莲吊坠，吊坠的齿轮缺口还在微微发烫，是刚才在天台上激活祭坛留下的余温。“1985年的线索，我们最早就是从校刊里找到的，1999年的暴雨夜发生在学校，校刊的校园纪事里肯定有记录，而且……”她顿了顿，眼神亮了一下，“陈思懿老师1999年就在学校任教，校刊里肯定有她的照片，红围巾的线索说不定也在里面。”

“得嘞！”王一辰把最后一颗草莓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瞬间来了精神，掌心的燕形印记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不就是翻旧刊吗？包在我身上！我这超算神眼，一秒钟能扫十本，别说1999年的，就是建校第一年的校刊，我都能给你翻出花来！”

王一夜毫不留情地拆台：“上次是谁用神眼扫食堂菜单，扫了三分钟，就只记住了糖醋排骨的窗口号？”

王一辰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辩解：“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神眼功能性很强！”

三人说笑间，已经绕到了图书馆的后侧门。凌晨的图书馆静得吓人，只有顶楼的应急灯亮着一点微光，像只不眠的眼睛，和天台上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侧门的防盗锁是最新的电子锁，上面还贴着“非工作时间禁止入内”的告示，旁边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门口，红光一闪一闪的。

王一辰撸起袖子，凑到锁前，眯起眼睛，瞳孔里瞬间闪过细密的蓝光，光子眼膜计算机全速启动，锁芯的内部结构、电子密码的加密算法，瞬间在他的大脑里拆解成了一串串代码。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意思，这种级别的锁，我闭着眼都能开……哎？不对，怎么还有个防拆警报？”

他的手刚碰到锁芯，就听见“滴”的一声轻响，警报的红灯瞬间亮了起来。王一辰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钥匙短刃掉在地上，还是王一夜眼疾手快，指尖弹出一道蓝光，精准地戳进了锁芯的芯片接口，几秒钟的功夫，警报声就停了，电子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王一夜推开门，白了王一辰一眼，“再晚两秒，保安室的人就该过来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不是找线索，是去保卫处写检讨了。”

王一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了进去，嘴里还小声嘟囔：“失误，纯属失误，下次肯定不会了。”

图书馆的馆藏室在负一楼，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王一辰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馆藏室里摆满了高高的铁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摞着泛黄的旧刊，从建校到现在，几十年的校刊全在这里，一眼望不到头。

“1999年的校刊在最里面的架子，第三排。”王一夜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架子上的标签，率先走了过去，“我们分工找，重点找6月到7月的刊次，暴雨夜是6月15号，和1985年的日子一模一样，校刊肯定会有记录。”

周彤点了点头，走到了架子的另一侧，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刊本，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这些几十年的旧纸。王一辰则是大大咧咧地拽过一摞校刊，往地上一坐，随手翻开一本，扫了两眼就扔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没有，没有，全是领导讲话，没意思……”

翻了没几本，他就没耐心了，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没吃完的牛奶，咬开吸管喝了一口，又伸手去抢周彤放在旁边的另一袋草莓干。周彤正专心翻着校刊，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包装袋已经被他撕开了。

“王一辰！”周彤又气又笑，拍了一下他的手，“你能不能专心点？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吃零食的！”

“哎呀，劳逸结合嘛。”王一辰嬉皮笑脸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干，用神眼扫了一眼周彤手里的校刊，“你这本我扫过了，没有红围巾，也没有暴雨夜的记录，别翻了。”

他话音刚落，周彤的指尖突然顿住了，眼睛猛地睁大，盯着手里的校刊，连呼吸都放轻了。王一辰和王一夜同时察觉到不对，凑了过去，只见周彤手里的，正是1999年6月的校刊，封面上是江城大学的校门，内页的校园纪事板块，头条就是《6·15特大暴雨校园抢险纪实》，配着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图书馆的顶楼正在漏水，积水顺着台阶往下流，几个老师正拿着水桶往外舀水，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年轻时候的陈思懿。她穿着白衬衫，脖子上围着那条熟悉的红围巾，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却笑得格外坚定，一只手举着水桶，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什么东西，被衣角挡住了，看不清楚。

而最让三人浑身一震的，是照片的右下角。王一夜立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把光打在照片的角落，只见积水的反光里，清晰地映着一个十二面镜纹的徽记，和水库底石棺盖上的图案，还有教团追兵车上的徽记，分毫不差！

“这……”王一辰嘴里的草莓干都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1999年的暴雨夜，教团果然来了！陈思懿老师当年，又一次挡在了前面？”

周彤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红围巾，眼眶微微发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总在雨天给她带桂花糖，为什么老师总说“有些雨，总得有人去挡”。原来从1985年到1999年，再到现在，老师一直都在守着这个秘密，守着他们三个。

王一夜的指尖在照片上的镜纹徽记上轻轻划过，掌心的齿轮核心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照片上的镜纹瞬间亮起了淡蓝色的光，一行隐藏的小字，在光线下慢慢浮现出来：“第四把钥匙，藏在观测者的眼睛里，1999年的雨，会洗干净所有的谎言。”

就在这时，馆藏室的灯突然“啪”的一声全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三人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在他们身上，正是女生宿舍楼的宿管张阿姨！

王一辰瞬间僵住了，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草莓干，手里还攥着半袋草莓干，第一反应就是把零食往背后藏，脸上瞬间堆起了讨好的笑，活像个被抓包的偷糖小孩：“阿、阿姨好！我们……我们是来查资料的，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张阿姨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校刊，又扫过三人身上，最后落在了周彤手里的那本1999年的校刊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查资料？”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宿管阿姨特有的严厉，“图书馆闭馆多久了？负一楼的馆藏室是你们能随便进的？还翻得满地都是，我看你们三个是不想毕业了！明天我就把这事报给教务处，给你们三个记大过！”

“别啊阿姨！”王一辰瞬间慌了，赶紧把手里的零食全塞回周彤的包里，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求情，“我们真的是有急事，帮老师找重要的资料，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彤也赶紧上前，轻声解释：“阿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把这里收拾好，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您别报给教务处好不好？”

王一夜站在后面，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阿姨的手腕——她刚才抬手的时候，工作服的袖子滑下来一点，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小块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极了四婆手札里画的守护者镜纹。

张阿姨看着三人求情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却还是板着脸，指了指门口：“现在就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给我出去。再有下次，我直接叫保安了。”

三人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校刊放回架子上，动作快得像阵风。临走前，王一辰趁张阿姨不注意，偷偷把校刊里那张带红围巾的照片撕了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走出图书馆，凌晨的风一吹，王一辰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在保卫处过夜了。”

他的话刚说完，口袋里的那张照片突然发出一阵淡金色的光，和他掌心的燕形印记瞬间共振，一股细碎的记忆碎片，猛地冲进了他的大脑里——1999年的暴雨夜，图书馆顶楼，红围巾，镜纹匕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熟悉身影，正站在雨里，对着他笑。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张阿姨的声音，隔着图书馆的玻璃门，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却让三人瞬间浑身僵住：

“1999年的雨，比1985年的，还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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