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真正的皇城是城中之城,坐落在泺京正中,几乎占了整个皇城的一半。就地理而言,泺京算是天下上佳的形胜之地——三面靠水,一面丘陵,形势十分险。
同时又是中、梁、荆、晋州几大州交界处,而且位于翠玉湖和栖云湖两大湖之间,乃夏王朝东西的交通要道。南北水路的枢纽。
南面栖云泽通昆江大江可直达海上。
北面的翠玉湖沿翠河而上,可通晋州直达塞外。
如此形胜之地,然则,沧桑终是难料。北狄入侵,朝廷常备军腐朽没落,加上吃空饷,不堪一击。原本远离北狄安全可靠的泺京,却翻腾得惊天动地。
泺京皇畿之地竟也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朝廷只有号召天下兴勤王之师与北狄作战。
北狄消退了,诸侯却迅速坐大,皇权也无可奈何地衰落了下去。
高厚拙朴的城墙,坚固巍峨的箭楼,尽皆年久失修,城砖剥落,女墙破裂,锺鼓锈蚀,楼木朽空。
昔日旌旗招展矛戈生辉的城头,如今竟只有些许老兵在懒洋洋地转悠,宽阔的护城河堤岸也是杂草丛生,淤塞得只剩下一道散发着腐腥味儿的绿色粘稠溪流。
那座面对西面丘陵地带的幽深大城门,终日洞开着。护城河上破旧的吊桥,也是终日铺放着,竟至断了铁索埋进了泥土,变成了固定的土木桥。城门洞外,则站着一排衣甲破旧的老卒,对进出人等不闻不问,却是泥塑的仪仗一般。
泺京的衰老,令徐方感到震撼。
徐方道:“我少时离家求学,路过泺京,在我的记忆中还是一座硕大的古老城池,一片金碧辉煌的皇城宫殿。
十多年修学游历,出山归来,皇京居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而来到了泺京有一年多了的姜诩,进出泺京自是家常便饭,却是见怪不怪了。
姜诩道:“没什么奇怪的啊,不都是一直是这样的吗?”
韩仪说道:“是没什么奇怪的!我记得,我十多年前,看到的皇京就是这个样子了!”
进入皇城,更令三人惊讶的是,三人都没有想到,觐见天子竟如此的容易。皇城宫墙外,无所事事的守军对有人觐见天子似乎还感到很诧异。
居然还名士求见天子。
问了姓名,来自何地,听姜诩说自己还是泺京人,更是热情了,领哨将军还挥挥手叫过城门内一个小内侍:“领他们进去见天子便是。”
一路上,檐下铁马的叮咚声在空洞地回响,通往王殿的台阶空隙长满了很高杂草,一些大殿大门上布满了蛛网,应该很久没人居住,封闭了。
到了一个大殿门前,站岗的侍卫在抱着武器靠在门边上睡得香,内侍正要叫醒其中一个进去传话。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宫装少女正好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宫装少女对这内侍说道:
“你回去吧!我去传达给陛下就是了。”
内侍施礼拱手谢过。
……
夏宫再也没有昔日的辉煌,再也不是昔日的天下之中,第一繁华的泺京了。
皇城里的夏天子也很有些烦闷,总找不出一件要做的事来。
他三十三岁即位,已经做了三十年的天子,算是少见的老皇帝了。
即位之初,他曾经雄心勃勃地要振兴夏朝,做一个象夏宣帝那样的中兴之主。
试了几回身手,竟都是自讨没趣。
还把泺京之外的皇室直辖地都丢了,如今就只下皇京及京郊这一小块地盘属于皇室直辖。
即便就是这样,一帮老臣,清流世家,一旦召开朝会,便还展开党争,在廷会上大打出手,搅得泺京鸡飞狗跳。
夏天子干脆躲在内宫,都懒得召开朝会了。
天子豁达,事不可为,很快就将天子生涯简化为一日三件事:吃饭、睡觉、观乐舞。
岁月如梭,倏忽间便过去了三十年。
何况,这三十年来,他的子女先后夭折,只有一女养大。妃子也先后去世,天子也不想再祸害良家女子,不再纳妃,也不选秀女啦!
皇宫里的乐舞队,女官,都还是秉承忠义的诸侯派来给皇帝使用的。
要不是还有一女,他就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啦。
女儿如今不过16,17岁。
更是没有雄心壮志了。甚至天子都想着,这大夏江山,哪个诸侯有统一天下的趋势,谁先到泺京,就禅让交给谁算了。
……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伴随着歌舞声,渐渐的,天子竟是又朦胧迷糊了起来,扯起了悠长的呼噜声,睡过去了。
“如何?不奏乐了?”
每天在歌舞奏乐中睡觉的天子,奏乐一断,他竟然惊醒了。突然睁开了眼睛问道。
“禀报陛下,有名士求见。”一个领班侍女恭敬地回答。
“有人求见?”夏天子斜倚卧榻,不禁失笑:“谁?哪个名士?”
一个女官上前禀报道:“禀报陛下,鬼谷八奇中,有三奇求见。
老五,韩仪,善纵横、谋划,有鬼谋之称。
老六,徐方,人称有王佐之才。”
夏天子等了一会儿,这个女官居然没有往下说了。
于是,夏天子好奇的问道:“不是来了三奇吗?还有一奇,你怎么不说了?”
“这第八奇是我泺京名士,姜诩。人称朽木之才。我不清楚他是否是来献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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