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除夕夜的街道格外的冷清,城里的人每年一到了这个时候,便仿佛都约好似的,回乡下过年去了。
仅仅是一面玻璃,就把寒风中的街道和店里暖洋洋的空气隔开来,宛如两个世界。
“好冷啊……”
李听风抱怨了一句,哈口气,暖暖被寒冬冻得生疼的手指,躲在昏黄的路灯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偌大的街面,整个街面有个唯一亮着灯光的店面,店里一个女孩儿正依偎在一个男子怀中。
只是这对男女年龄明显有些差距,对比之下,那中年男子显得有些油腻。
这个春节,对于孤零零的在城市里漂泊的李听风来说,格外的寒冷。
“要算命吗?”
李听风一惊,在寒风呼啸的大街上,身侧会冷不丁出现一个人。
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着单衣的江湖骗子,没错,对于李听风这种从小混迹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这种打着《周易》的招牌替人算卦消灾的道士,不过跟他一样,被生活所迫而已。
老相士见李听风不答话,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咧开嘴笑道:“贫道给你算一卦怎么样!很便宜的………”
李听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问算这一卦收他多少钱,反正他现下身上也没有一分钱。
这个寒冷的除夕夜,一个身着单衣的江湖相士出现在空旷的街道,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
离奇的是,这个老骗子在这寒风里穿着如此单薄的衣物,居然不觉得冷?
李听风玩味道:“是不是算命的都得带墨镜呀?”
衣着单薄的老人丝毫没有迟疑,理所当然道:“你不觉得,一个瞎子算命会比正常人算命有说服力吗?”
显然老相士对这套说辞很是熟练,李听风笑道:“不是应该说不灵不要钱吗?”
李听风注意到,在这昏暗的路灯下,老相士那双苍老的眼眸分明露出了神采奕奕的精光,不屑道:“你说的那些都是江湖骗子,这可是算命呀,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算的准的!”
“说得你好像很会算似的,那你给我算一卦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啊,我可没钱!”李听风笑得更开心了,顺带把冻得麻木的左手平平伸了出去,一半无奈,一半期待。
老相士面色一变,扯着嗓子愠怒道:“这是干嘛?难道我给你算命我还得给你钱?想得美……”
李听风知道这是老相士会错意了,只觉得这个老相士太有意思了,扯着眉毛笑道:“不是算命吗?男左女右啊?”
老相士翻了个白眼,神采奕奕道:“那是看手相,算命嘛,要靠这整个世界!”说完老相士伸出枯槁的右手指着漫天的黑暗与风霜,李听风甚至担心老相士枯槁的手掌会被这寒风给冻断。
李听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为难这个与自己一般的苦命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相刁难。
接着老相士带着几分炫耀的笑,神秘兮兮伸出紧紧攥住的左手,张开一条缝,很小心的给李听风看手里的东西。
类似于苏海市那些古朴庭院的大门,只不过被缩小了数倍。
李听风循着老相士手中奇异的门看去。
冥冥之中,那门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李听风。
门里的声音好像带着一股吸力,李听风想缩回身子已经来不及。
李听风眼睁睁的看着昏黄的路灯瞬间远去,这老骗子手中泛着白色光芒的古朴大门在李听风瞳孔中瞬间变得巨大,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李听风……李听风……你醒醒呀!李听风!”
隐约之中,李听风听到了一个呼唤他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李听风醒了过来,心紧张到了嗓子眼儿。
他首先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是否完好,最近苏海市有许多盗人器官的,受害者往往就是一晕一醒,肾脏就不见了。
还好,经过确认,手脚完好,肚子没有缝合的伤口,好像他遇到的,并不是盗人器官的不法分子,那么情况也就不是那么糟糕,他心中舒缓了口气,身上最值钱的家伙事儿还在,也就不是那么紧张了。
李听风扫视周围,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周遭闪耀着白色的光芒,如果配上音乐,他能在这蹦迪。
李听风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冲动甩出脑袋,都到了这份上,遇到了这种怪事儿,他居然还想在这儿地蹦迪,他的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过也可以理解,李听风这辈子,又还有什么事情,能算得上离奇呢?
在此之前,不过是高考成绩被人顶替,父母生病去世,不仅丢了工作,女朋友还跟一位有钱有势“兄弟”跑了……
是他不努力吗?李听风觉得并不是,他自小就是懂得坚持的人,否则也不能考出值得被人冒顶的高考成绩。
是他命不好吗?李听风觉得也不是,万事皆有因果,这些每一件都算得上一个人一辈子最大悲哀的遭遇,那些恶的因素,有着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
是这个世界不好吗?李听风觉得很好,湛蓝星空,清风徐徐,万物可爱。
李听风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老相士,心里倒也不慌,只是眼里带着疑惑平静道:“你这老倌儿变得什么戏法!怎会知道我的名字?这又是要干嘛?”
老相士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遭遇了这么一遭,还能这么淡定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李听风反回道:“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李听风吗?”
老相士面露微笑,胸有成竹道:“我猜是这个名字说出来比较洒脱!”
李听风微微诧异,事实就是如此,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他,还可以陷入更令人绝望的处境吗?
眼前的老相士,一语道中他名字的玄机,似乎不简单。
李听风从心里开始正视这个老相士来,开口道:“所以,老先生,您老人家,把在下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老相士问道:“贫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贫道在寻人,寻一个有缘人。”
“在下就是那个有缘人?”李听风回道,莫非小说里的那些桥段,终于在他身上应验了,他也能成为小说里的男主角?苍天好轮回,这是苦尽甘来。
老相士盯着李听风,笑嘻嘻道“贫道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你要想清楚,你知道的,贫道并不是一个骗子?”
李听风分明在老相士的眼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精光,心中打了一个冷颤,这种感觉,就是在被别人算计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愿望?那在下得好好考虑考虑?”李听风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陷入了遐想。
是要享之不尽的财富,还是要永生不死的身躯呢?还是要对面电铺里的狗男女万劫不复呢?
李听风想道,能不能有一种愿望,是能把全部念想都实现的呢?
“我的愿望就是再要一百个愿望!”李听风抬起右手猛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满脸期待道。
老相士虚擦额角的汗,给了李听风一个暴栗,笑骂道:“你以为超市活动呢?再说哪儿里有买一送一百的活动!”
“那我想要自由……”李听风眼神一改之前的不严肃,忽然变得平静而笃定。
老相士眉头舒展开来,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天地灵气,上有九霄凌云,仙气秘境,下有九幽之地,孤魂凶煞。
他是神州第一仙门,太云门第十八代弟子。
神州历三十四甲子庚辰年,太云门知玄观观主青玄真人为勘破长生之秘,不顾其师兄弟劝阻,在云上秘境朝阳峰峰顶以毕生道行为基,施展了问天奇术。
然后青玄真人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就算道行高深如青玄,也被困在了这颗路灯脚下,寸步难行。
青玄已经付出了一个修行者全部的灵力,灵田碎裂,灰溜溜的回去,青玄又怎会甘心,只能在这颗路灯脚下干等,如果再找不到有缘人,待到他的灵气耗尽,青玄的夙愿就要破灭了。
他遇到的这个世界的人,每当他说可以实现愿望的时候,不是说要钱,就是说要权的,唯独眼前的年轻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睛,至少看起来,顺眼一些。
“老道这里有个能实现自由的机会!”老相士说道。
李听风一怔,挑眉问道:“老倌儿,你不会是小说中写的,接引有缘人穿越的使者吧?”
青玄真人一怔,这个世界居然有那么牛叉的小说?能断问天奇术?青玄被戳破,也不着急,毕竟这是有缘人,如果太过平凡,那还不如就此憋屈的消失在这棵电灯下。
青玄神色凝重,缓缓道:“你说的对,你已经回不去了。”
李听风心想这老倌儿不愧是臭算命的,尽会顺着他的话说,虽说之前眩晕后虽觉得这老相士不简单,但是让李听风相信穿越这种狗血的剧情,他是万万不信的,他微微一笑,抱着看苦命人何苦为难苦命人的的态度,兴致勃勃的问道:“那我能去往哪儿?”
青玄虚抹胡须,说道:“神州,是修行者的世界,你拜贫道为师,贫道传你道法。”
李听风问道“怎么拜?”
“跪下!”青玄回道。
李听风眉头一皱,虽然苦命人不应该为难苦命人,但是你要我跪你?那太过分了,李听风插着腰,不自由自主笑道:“能不能直接进入下一个步骤!”
李听风似乎又觉得这么说不太恰当,挑眉尝试着问道:“要不露两手?”
青玄额角带汗,此一时彼一时,神州不过十指之数的五境大修行者,在这个凡人面前,居然露出了一丝心虚。
毕竟,他的道行已经十不存一,如果再露两手,他就没办法把李听风送回神州,他的问天奇术,将直接宣布失败,届时,那些个迂腐老头们,在他死后,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于他。
青玄一副便秘好几个月的表情,眼神弱弱道:“贫道确实有难言之隐!”
李听风向来不是咄咄逼人之辈,也轻声用商量的语气道:“理解,理解!那要不你想个办法?把我送回去算了?”
“要不我代师收徒?你做贫道的师弟,贫道传道法与你?”青玄忽发奇想道,按照年龄,李听风就算当青玄孙子,也够不上,但是非常时期,特事特办嘛!
李听风心想,这老骗子仪式感怎么那么强,若不陪他演下去,只怕会没完没了。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李听风索性回道:“好,那师兄!你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
老相士那双眸子又亮了一下,欣喜道:“你答应了?太好了,你只需在此物上签个名就是了!”
说罢,青玄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册子。
李听风抬手顺了过来,这是一本古朴的册子,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月,纸发黄发亮,但却没有一点褶皱。
“有点意思!”李听风翻起了这本册子喃喃道。
青玄也不阻止李听风,这本册子是太云门的宗谱,宗谱由太云门世代传承,有且仅有一本,记载了太云门历代那些惊才艳艳的先辈。
当下太云门那些不可一世的小辈见到这本宗谱的时候,哪儿一个不得毕恭毕敬的跪着。
要是太云门先辈知道了这本太云宗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随意翻阅,只怕会气得从云墓中爬出来。
将死的青玄,却也并不在意李听风的僭越,因为这本就是他临行前偷出来作为回神州的指引物的……
青玄端正神态,背着手严肃道:“太云门是太一正统,自祖师太乙天尊开始,门下十九代弟子,历经两千余年,分作四座道观,分别是太白……记住了没!”
李听风正好翻阅到了第十八代弟子的那页,疑问道:“记住了,记住了,师兄道号是?”
青玄干咳了几声,表情开始得意起来,虚抹胡子说道:“咳咳!贫道号青玄,乃是太云门十八代弟子,现任知玄观观主。”
“青玄?哦,在这儿!写得好难看!师兄快拿笔来!”李听风头也不抬的向青玄老道士伸出手道。
对于李听风来说,他巴不得快点完成这个神经病说的仪式,回到现实完成他将要完成的事情。
毕竟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砸了对面那家店铺了,那家店的老板,正是拐骗了他女朋友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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