瘠城孤勇者
第一章 穿绣花鞋的女孩（旧版）

深秋的夜异常阴冷，雾蒙的天空飘着细雨。

幽暗漆黑的巷子中。

只有沿巷的屋檐垂挂着几盏老灯，正随着冷风不断摇曳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味道。

灯下，五六个人正围成一个圈，嘴里还骂骂咧咧。

“打他，打他，打死刘武这个瘸子。”

“往死里揍，戚刘两家的野种。”

“妈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材瘦弱的少年躺在阴冷潮湿的青石地上。

他的嘴角还流着一抹不知是污水还是血的发黑液体。

可无论那些人怎么踢打，他都没有反抗。

甚至都没有吭一声，只是紧紧抱着头，蜷缩着。

渐渐地，那群人看他没有反应，也没了再打的兴致。

轮流对他啐了口唾沫，哄笑着走远。

少年没有动，只是微微地颤抖。

“你没事吧...”

一个怯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从暗巷中走出，她身穿红色百褶连衣裙。

长发披肩，头上戴着红色蝴蝶发卡。

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与这阴郁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真。

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成人才有的忧郁，在灯下显出一丝诡异。

她手中还握着一个白得扎眼的馒头。

地上的少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

像是睡在母亲怀抱中一样安然，只是他的左腿好像有些发红。

他微睁着眼看到女孩脚上穿了双绣花布鞋。

女孩缓步走向少年，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馒头递向他。

“这个，给你...”声音轻弱幽哀，仿佛怕惊扰到他人。

依旧没有反应，少年的脸上鲜有污渍。

凌乱头发半掩住他的双眸，但遮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青涩的脸庞挂着一丝痞性。

女孩准备凑近些，试图将馒头放到他嘴边。

突然。

他睁开双眼，血色的瞳孔中映射出火焰，咧嘴邪笑起来，表情狰狞古怪。

“嘿嘿嘿...”

随即又停住，讥笑道：“你好啊，小妹妹。”

“啊~”

女孩被吓得飞快地往来时的巷子逃去，连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尖叫声打破了安静的街巷。

“又是这个丧门星，整天阴魂不散，呸。”

“怎么又死在这里来了，晦气。”

街巷两边的破矮房里传出一阵阵谩骂，转而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盘腿坐了起来，望向女孩远去的街巷，无奈笑了笑。

他将手塞进衣服里面擦了擦。

捡起地上已被污水沾染成墨黑色的馒头啃了起来。

眼睛瞥向了那只女孩逃跑时落下的绣花布鞋...

汉元历2222年，汉天国。

当年吕雉和刘邦后代为了逃避追杀，在一个三面环山背靠迷海的无人之境缔造了这个世外之国，是这个星球上最神秘的国度。

而最西面的瘠城，是汉天国的垃圾集中区。

由于污染过于严重，终日阴霾，不见太阳，空气里常年弥漫着酸臭味。

但戚夫人和刘邦的唯一后代生活在这里。

当年吕雉将戚夫人实行人彘，后又怕自己儿子刘盈皇位被夺，一直想杀她与刘邦的儿子刘如意。

刘盈为保住刘如意，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将一个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少年作为替换，后被吕后误认毒杀，真正的刘如意被安置在这里。

刚刚被打的少年名叫刘武，今年十五岁。

他就是住在瘠城刘氏的后代，母亲在他出生时去世。

父亲则被派去做一个傀儡官，只能和爷爷相依为命。

居住在瘠城的除了他们还有韩信，臧荼，彭越的后代。

都是刘邦当年杀害的功臣后代，常将几世的愤怒转移到刘氏一家身上。

“小武啊，你又被打了？”

“哎，我可怜的孙儿啊...”

刘武一瘸一拐地回到破败不堪的棚屋。

他爷爷正坐在门前一个废弃的油漆桶上，看到少年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的腿并不是这次打瘸的，而是半月前他被追赶逃至迷山。

因为雾气太大不慎摔入深坑，把左腿摔断。

可不知为何，一种神秘植物的根沿着腿上的血液轨迹钻入他的伤口。

居然养好了断腿，只是走路还不习惯。

据说之前进入迷山的人都有去无回，而他却奇迹般地回来了。

“没事，爷爷。”

爷爷默默地站起身。

那佝偻瘦弱的身子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倒，颤巍巍地往灶台走去。

“喏，吃吧...”

一小块发黑的面饼拿到他面前，面饼上还有牙印，明显是人家吃剩下的。

他并没有接过面饼，而是转身向一个装水的油漆桶中洗了把手，用力甩了起来。

直到手上的水滴都被甩落。

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绣花布鞋，里面包着一个洁白如玉，没了面皮的馒头。

“爷爷，你吃这个。”

“这，你哪来的？咳咳...”

老人的手颤抖得厉害，眼睛却紧紧盯着馒头，这昏暗的棚屋里，馒头白得格外耀眼。

“你没有偷人家的吧？”

“你放心爷爷，这是人家吃剩了的，我已经吃了一个，这个给你吃。”

刘武咧着嘴，笑得露出了牙齿，齿缝中还残留着黑色的痕迹。

看到他嘴角那一抹红色，老人深邃的眼窝中沉积出泪水。

“孩子啊，委屈你了。”

“没事，爷爷。你吃馒头，我还要把鞋子还给人家，我知道那是谁的鞋。”

“要还的，是要还的...”

瘠城三面都被灰色城墙围着，与迷山一起形成一个围城，住着六万余人。

除了他们还有那些猫见了都怕的大老鼠。

每日城内都能看到突然倒地的人。

这些老鼠时常去吃那些死了的人，常常也有人吃这些老鼠。

城墙正中有一道巨型拱门上方刻着“瘠城”。

墙体两侧布有三十二个圆孔。

为了防止逃跑，圆孔被设计成倾斜式，内矮外高，壁面光滑。

其中十八个孔用来投放外城的残羹剩饭，俗称废食。

还有四个用来扔过期药品以及废旧书籍。

另外十个孔是用来投放用过的生活衣物和工具等杂物，洞的上方均标有序号。

城内没有河，只有两条用于排放废水的人工渠，也因为如此，这里种不出什么菜。

喝的水还是靠祖宗留下的深井和雨水来维持，这些年井水和雨水也渐渐有了酸味。

瘠城的雨越下越大，落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老人望着已经消失在黑夜里的刘武，咳嗽又加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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