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目传
第二章 恶斗（旧版）

怪物不停在房顶和电线杆之间打转，眼睛紧盯周南，却迟迟不见进攻。

“怎么？这双眼神，难道连目灵也畏惧吗？”

帕特仔细打量战场上的情况，怪物不进，周南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深色的气徘徊在周南四周，在他的身边，隐隐约约生出一颗“球体”，这东西和手掌一般大小，就像是无数条细线反复纠缠形成，颜色黛黑；而他的眼睛，恐怕要比这球体的光泽还要暗些，看不见眼白，似与眼珠混成一色。

“好啦，看看这双像恶鬼一样的眼睛会怎么表现吧。”

怪物转了几圈，见周南仍然没有行动，于是才决定主动出击。它张舞着向前突出的巨大口器，四条肢蜷在屋顶，另外四条指向周南，形状如针，尖利无比。没等帕特看清怪物的动作，它早便同弹簧一样射出，来势汹汹，要是周南反应不过来定会被他戳出个血淋淋的大洞。

“喂！小子！别等没成为目使就被戳成筛子啊！哈哈哈。”

帕特边吼边乐，就像是坐在大围场里观看斗牛士比赛。

怪物跳下来的一瞬间，周南身边的“气”同时变得躁动，就好像洞悉了怪物的动作那样，早早为周南竖起了数道防线。果然，怪物的前肢往周南刺来，邻面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深入不得。

“好足的‘气’，这等势头怕不是要三等以上的目使才用得出。吸溜~~”

帕特吃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雪糕，对观赏这场战斗乐此不疲。

怪物越想突破，“气”越是膨胀，两股力量相持，散出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出许多裂痕。

怪物见突进不得，于是收势。彼时，周南身边的气也才平静下来，重新向里缩紧。只见此时的“气”不同刚才，它颜色迅速变淡，形态也渐由有形化作无形，一时间，那层无坚不摧的“防护罩”开始糊作一团，最后竟消失不见。

“嗯嗯，果然是这样，看来这小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呢。”

没了保护的周南暴露在怪物的利爪之下，帕特本以为他会惊恐万分，没想到他对眼前直向他逼来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放在眼中。

大家伙举起两条巨螯，不由分说朝周南猛击，周南来不及抵挡，只得随怪物甩出的震击飞出一大段距离，直到后背撞上楼墙才勉强停下。周南咳了两声，于是才从残砖断瓦之间艰难支起身子。虽说这次攻击应是令他伤痛缠身的，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两颗黟黑的眼珠子如镂空般深邃不已。

“喂！反击啊，反击啊！”

帕特挥臂高呼，兴奋劲儿倒也不减。

尘埃在砖堆障起，如壁将周南笼罩其中，纵使场外帕特并起五指仔细观望，也丝毫看不清楚烟墙里头是什么情况。一波攻势未结，另一波攻势又起，怪物的巨鳌饥渴难耐，同捕食者一般匆匆朝未散的烟尘里跳去。

“啊啊，那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枉我还不断在给他加油打气呢，真是没意思。”

帕特翻了个白眼，似乎不再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抱有任何希望。

正当他刚想收拾东西离开，便听到一声哀嚎划破天际。他回头望去，烟尘中竟抛出了条长长的“棍子”，等到那“棍子”依着弧线重重砸在地面时，帕特这才看清它是怪物的一条节肢。

“噢？！重头戏才开始对吗？”

烟幕渐渐消散，此时的战况揭开帷幕：大怪物一鳌刺向周南，另一鳌消失不见，整个身子顿时只得斜向一侧，使出的力量也已不敌当初：顺着鳌看去，周南居然招架住了这个大家伙，和前头看上去的有所不同，现在的周南手里不知从何多出了一把黑漆漆的长剑。

“诶？那就是他的‘目器’吗？”

帕特摘下帽子，从中掏出一把爆米花，津津有味地就嚼了起来。

周南集中全力抵挡住怪物剩下的那条螯肢，即使少了一条，对付起这个比他大上好几倍的家伙依然十分费力。

疼痛让怪物发了狂，于是它挥舞大鳌不停向周南猛击。它的攻击变得迅速且杂乱无章，前面几下周南勉强还能撑得住，可到了后面，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接下它一招。

怪物见周南体力不支，干脆来了直接一记“横扫”，招式的转变让精疲力竭的周南猝不及防。闪躲已经不可能了，他下意识用最快的速度将剑向下猛插，希望在怪物的大鳌打到自己时能护住腰部和侧肋。

轰！

巨大的撞击让周南连人带剑飞了出去，他在半空打转，直到背后撞到了一棵大树的杈子才总算停下。得说幸好那波守势及时，他才没有让自己伤及要害。

怪物得势，由此变得更加张狂不止；周南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呼吸的紊乱已使他站不住脚跟，他的嘴角渗出一条血痕，如同残暮扎眼不止。

“毛小子，不会这会儿就站不起来了吧？哈哈哈。”

周南并未理会帕特挑衅的话语，他只是专注望着前方，应对随时都会进攻过来的敌人。帕特虽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眉头仍稍有紧锁，私下却像是另有打算。

不出周南所料，怪物又打算发动一次攻击。它调整好自己的身躯，慢慢使步伐平衡，身子一正起来，它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又同乌云潮水逼近，直让见者颤栗不止。

周南双手持剑，用脚后跟抵着树根，看样子是打算背水一战了。他深呼一口气，静静等待怪物的到来……

怪物力拔山兮，雄赳赳而势不可挡；它的螯如关公的大刀胡乱挥动，触及之处必变千疮百孔；它的口器形同一把巨夹，力道仿佛能咬碎人的头颅。恍惚间，四方之内有如一阵飓风袭来，吞沙卷石，摧林倒木，雨碎如棉，着实让人惊恐日添辉而月失华、狼有齿而犬无目。

周南沉着冷静，目光迎接着怪物的强袭，并反复调整手中那把剑的角度。剑柄横倾，一缕斜光切下，照在大家伙的壳上金光闪闪。看着怪物的影子，周南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慢慢抬起剑，像个刽子手似的要给予罪犯血淋淋的惩罚。

飒的一声，周南毫不犹豫照势劈下。风被砍成两段，落叶如祭纸飘飘，胜负早已定夺在那隙流光之中，仿佛谁先挥出兵戈，谁就是战场的王。

“喂，早了，你劈太早了啊！”

帕特大叫起来，不知周南为何提前落下兵刃挥了个空。在他的眼里胜负已定，周南已经来不及操起剑抵挡怪物的攻击，而怪物的大鳌此刻也来到了周南的头上，随时可以对无法躲避的周南使出一记扣杀。帕特不忍看见接下来的一幕，便背过身去默默哀悼。

一声巨响传来，帕特初以为是大树轰倒，但细听随后传来的大喘气声，他才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怎么回事？小子打败它了？！不……不对……啊……”

帕特不知如何解释眼前看到的事实：明明他的剑都没有触碰到怪物的身子，却一击砍断了那家伙的后足；再看怪物，失去后足的它由于重心不稳倒下，攻击挥了个空，什么便宜都没占得。思来想去，帕特终于得到了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是这小子用出来了‘阏逢式’吗？哼哼，真是不简单，第一场战斗就能领悟到这个招式，看来以后他会在和‘目灵’们的战斗中大有作为啊。”

怪物又失一足，这次是彻底起不了身了。只瞧见它的目光不再犀利，眼珠子像是受惊老鼠似的到处乱转，终究失去了刚才的威武。

周南挥出最后一剑后，终于也如释重负，全身同张没有骨架的皮，瞬间软了下来。

帕特鼓掌走向周南，虽嘴里满是赞许之词，但并未赢得周南理会，尴尬不止的他全权当做是周南累得精疲力竭说不出话。

“咳咳，首先恭喜阁下成功击败第一只目灵，但还请阁下不要骄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强敌等着我们应对。”

只听周南淡淡一语；“这个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吧？”

“现在您只需要杀死这个怪物就能离开这个空间了。”

周南愣了愣，明明利刃紧握在手，却迟迟不见动作。他看着那头曾与他激战的怪物，肢体残缺，背翻面仰，剩下的螯在半空中胡乱扒拉着，像是深陷深渊的人苦苦哀求上帝的吊绳；它咧开大大的嘴，里头吐出些许熏臭的暗绿色液体让嗅见的人翻肠倒胃；还有就是那颗突兀不止的眼球，眼珠子在其间浮动，好似郁郁寡欢的囚徒凭栏哀嚎。

周南盯着怪物，神情依旧冷漠，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更或者说他是否仍在思考？他向剑寻不得答案，于是握紧又放，放又握紧。

帕特以为他怜悯这匹生物，便暗暗觉得那块丰碑或许不适合他，正当他打算一言不发地背过影子，谁知这海的国王竟举着钢叉朝深邃里涌动的不安狠狠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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