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山的城中村
第五章 搬 家（旧版）

回到了所在的自建公寓，这所公寓在村里的中心靠里一些，从村口到公寓，已经有好多房屋被夷为平地，偶尔有收废品的在废墟上翻找着什么，现在的双泉堡用人烟稀少形容非常恰当，一公里外车来车往的京藏高速与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到公寓大门口，之前经常紧闭大门已经敞开多日，不再需要门禁卡了，院子里凌乱不堪，房东早已搬到了安置小区，已经无人管理，公寓盖的早，是个三层小楼，楼梯在楼的最左边。王一筒住在二楼最里边的一间。来到二楼，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的只能听到王一筒皮鞋哒哒的声音，走廊的灯已经不亮了，昨晚回来的时候还是亮着的，楼道的两边都是房间，只有楼道两头有窗户，光线从窗户里斜照进来有些许光亮。楼里安静的让人不敢大口呼吸，地上堆满了旧衣服破鞋之类的垃圾。

有的房门敞开着，有的屋门紧闭，这些日子王一筒经常钻进开着门的屋子，看看前住户有没有忘下什么宝贝。因为住的大多是底层人民，这次他依旧没有什么收获，便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不大，10平米左右，只是单独的一个屋子，卫生间是共用的，二楼女厕，一楼男厕，卫生间外面都有一排洗漱池，男女共用。人多的时候需要排队。

屋子里面有一张上下铺，一个床头桌和一套台式机。门口还放着一个洗衣机，每次用洗衣机都要搬到楼道中间的水池边才能用。为此还买了个十米的插排。

上铺杂乱无章的堆满了衣物，有冬天的秋天的夏天的都有，洗了和没洗的像小山一样堆在那。

王一筒环顾了一下屋里，墙和房顶已经发黄，墙皮已有部分脱落，屋子里隐约飘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多数自建房的通病就是，不保温不隔音，一层或是半地下普遍返潮，水汽不容易散去。

回想起来不知不觉在这里也住了大半年了。

想想又要搬家了，王一筒黯然神伤的坐在床上点起一支烟发起呆来，

回顾一个人北漂这么多年，如丧家犬一般，被迫的从这搬到那，又从那搬到这。没有攒下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更不敢去想结婚生子的事。思来想去，越来越觉的自己活得窝囊，活的失败。活得无地自容。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这个三十多岁的爷们儿脸上滚落下来。无声的哭泣，才是真正的悲伤。

王一筒一个人流着泪，抽泣着。哭的泣不成声，哭到面目发麻，不知什么时候哭的睡了过去。

咣咣咣！！！不知睡了多久，被砸门声惊醒。屋里已经漆黑，看来已经晚上了。

王一筒又惊又怒，坐在床上大吼：他妈谁啊？！

门外：村委会的，最后通知！后天封村，封村后无关人员不准进来了，赶快搬走啊！

应该是进村时就被盯上了。

那边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没了动静。

王一筒深吸一口气，穿上拖鞋借着手机的光，开了灯，还好今天没有断电。

下楼买了份路边摊的炒饭回来吃完又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一筒便起床开始收拾。东西看着不多，也塞满了整整四个行李袋。

一切整理妥当后，已经九点多了。下楼走了很远才吃了个早点。

边吃边给小光发语音：老狼呼叫兔子，老狼呼叫兔子！

那边马上传来声音：上公交了，在路上。马上到！

等到小光后，打开手机叫了一个货拉拉。不一会来了一辆金杯面包车。

两个人开始往车上搬东西，司机看东西不多也帮着一起装。

半小时功夫不到，所有东西装车完毕。随着几声关车门的声音，他们开始往九王坟进发了。

路程约20多公里，直接g6京藏高速转北清路，一路顺畅。

路上王一筒给白阿姨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就到，怕找不到家。白阿姨爽快的答应去村口接他们。

金杯车上了北清路一直往西开，开了一半的路程远处连绵的山脉慢慢呈现在了眼前。

虽然阴天，但是没有雾霾，远处的山看的很清晰，离山越近，路上的车越少。

快到山脚下时北清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没有路，是个大丁字路口，只能左拐或是右拐。司机按着导航向右开去。走了没多久看到了路边有个站牌，一看正是346路的站牌。又向前开了十来分钟，便见到了那个高大的铁门框，上面还是那几个大字“九王坟村欢迎您”

白阿姨正在村口与胖保安聊着天。

王一筒就从车窗探出脑袋摇着手，

白阿姨也看到了他们，走进了对着司机说，你跟着我的小车走就行。说完上了她的老年代步车在前面带路。跟着白阿姨走发现，到她家的路并不复杂，沿着进村后第一个路口最右边的路一直走就可以绕道村子的大后方，也就是山根处，在拐个弯就到了白阿姨家必经的小路口。

王一筒正努力记着路线，这时候前面带路的白阿姨停了下来，看到前面正在敲锣打鼓放着音乐。震耳欲聋。

本来不宽的路边上停满了小轿车。白阿姨家的路口处白花花的摆满了花圈，花圈边上几个老头组成的乐队正在卖力的演奏着。因为路比较窄，刚好包围了进入白阿姨家的唯一路口。只留下一个阿姨代步车将把能进去的空，可能阿姨出来时就留的。

阿姨说：这家老太太今早没了。估计车是进不去了，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腿着搬吧。我有个小推车我去找找。

王一筒心里嘀咕着，怎么就这么巧，太晦气了吧。出门应该看黄历的。这天时6月10号，后来看黄历上确实写着忌：搬家，入宅！

但表面上笑到：没事阿姨，也没多远，进胡同走到头就是您那。我俩能行。

白阿姨：那行，你们先挑轻的搬，我回去拿小推车，说着骑车消失在胡同里。

东西都搬了下来放到了路边。司机结完车费就走了。

别看王一筒膀大腰圆，胆子却很小，小时候初一年级时，放学回家的中间路段有一家办丧事，门前也是摆着花圈。吓得他硬是每天走两倍的路程绕道回家。

进入社会多年，虽然胆子大了不少，可以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心里还是发毛。

没办法，东西都卸了，不能一直仍在路边，于是搬起显示器，揣着鼠标夹着键盘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小光倒是见怪不怪。扛起一包行李就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离路口越来越近，也意味着离花圈中央越来越近，两边的花圈中间是一个灵桌，灵桌左右两边放着童男童女的纸人，男纸人已经快放到路中间了。灵桌上放着黑白照片的遗像，王一筒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遗像。

发现遗像里是个看不出年龄的老太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全是皱纹，花白的头发扎在脑后，脸部已经凹陷，两只深陷的眼睛正在似笑非笑的盯着王一筒。

王一筒心里一紧，转过头快步向胡同里的白家走去。漆红色的大门已经打开。房间一直没锁推门而进，扔下显示器就下楼去搬别的东西了。

来回几趟都没有再敢去看那个遗照一眼，但是越不去看，越感觉遗像里的老人专注着只盯着他一个人。

很快搬的只剩下一个洗衣机了。小光王一筒一前一后的抬着往胡同里走，因为王一筒在后面看不到脚下的路，两个人只能慢慢的往胡同口里挪去

正当路过遗像时，王一筒的脚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停下一看，一个纸人已经倒地飞出去一米多。正是那个童男纸人！

王一筒马上想找人赔不是，可是乐队还在继续演奏，主家正在悲伤的接待亲友。根本没人搭理他，也没人注意到纸人倒了一个。

王一筒见状马上放下洗衣机这一头，抱回纸人放回原位摆正。马上抬起洗衣机就要走，这时感觉后脑勺猛地吹来一股凉风，凉的不属于这个季节。凉到了骨头缝里，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眼睛又聚焦到了遗像上，这一看吓的一哆嗦。遗像里老人的表情变了，变得不再是似笑非笑，而是怒目圆睁的瞪着他。王一筒大脑一片空白，转过头机械的跟着小光把洗衣机搬上了楼。

这时白阿姨也进了屋，说到：小王你自己收拾把，小推车没找到你们就搬完了。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去二楼找我都行。我去前面办白事邻居家看看。

王一筒回过神来忙客套到：好的好的白阿姨。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记得小时候就听姥爷讲过红白事的道理

正所谓红事礼到人不怪，白事礼到人不收。

就是说结婚喜事，只要礼到或是让别人带随礼，主人家也是不会怪罪的。

但是说到白事，在农村，帮忙的人越多越好。帮忙的人多，就说明对去世的人尊重，也显得主人家人缘好，红白喜事的区别就是喜事呢主人家可以张罗怎么把这个事办的圆满办的好，而办白事主人家是要守灵当孝子的，什么事都不能做，发丧也需要很多人手，所以白事让别人带随礼是不礼貌的。

所以村子里哪家办白事时街坊四邻大都要亲自去随礼，尽可能的参加葬礼送逝者最后一程，这也是对逝者和家属的尊重。

白阿姨走后小光也要走：说晚上和同行约好了一起吃饭，合作一个大单子。

王一筒想不能挡人家财路，确实有事也不好强留：那行吧，改天我单独请你，干了一天活饭都不管，不合适。

小光笑笑：咱哥俩还客气啥。不干活就不请我吃饭了?说完笑着扭头就下了楼。

因为来的哪天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收拾完屋子，铺好床走到了屋顶的露台上。虽然阴天，但是风景依旧美丽，空气新鲜。对面就是山，这就是个天然氧吧啊，起伏的山左右望不到头，山上树林茂密，郁郁葱葱，不时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朝着护栏下面看，左手边一条小路斜着上去通往森林深处。

左右两边都是一小片一小片村民自己开垦的地，有小葱，玉米，丝瓜，西葫芦。量都不大种类挺多。

现在的这个房子不论是采光，面积，还有独立卫生间厨房，都比双泉堡要拆的房子好太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市区边上，看地图翻过面前这座山就是门头沟区域了。

但是规划今年就会开通一条地铁。终点站离这里只有两公里，有地铁后再买个自行车骑到地铁站。心里盘算了一下。性价比也太高了。而且看着个已经快建到山里的村子，近几年应该不会拆迁。因为离城里近些的好多城中村还没有拆迁。

王一筒越想心里与舒畅，心情也大好了起来，肚子也开始打鼓了，这才都下午两点多了，才吃了一顿早点。于是锁好门溜达着往村中走去找吃食去了。可路过路口时发现遗像还在瞪着他，一下又没了心情，于是安慰着自己，可能遗像表情就是这样的，开始看错了。

一步一回头的焦虑着往另一个胡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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