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钟摆
第2章 初来乍到的新住户(旧版)

古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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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个死丫头,又要跑到哪里去浪,看我不揍断你的腿。”何玉芬使劲地挥舞着手中细长的沾满白色面粉的擀面杖,冲着何晓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呵斥道。那些白色的粉末在振动中飘落了下来,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地上,如同盛开的白色小花。

何玉芬,何晓的妈妈,三年前,带着何晓搬来这栋年数有些久远的老楼。之所以搬到这里来,一是为了远离所遭受的悲伤与痛苦,二是这里的价位还可以,房租并不高,足以负担得起。

那时候,深受打击的何玉芬面色憔悴,满面愁容,一只手牵着头戴一顶红色圆顶小毡帽的何晓,另外一只手则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咱们为什么要搬家啊?”何晓仰着脑袋,嘟哝着嘴巴问道。

小孩子总是无法切实地感知到周身的痛苦,似乎在他们的世界中,只要有玩具和游戏便好了。所以,哪怕在前一天跟着周围的大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甚至在老师和同学的面前,也难过地趴在桌子上面一蹶不振,口中不断地呼喊着“爸爸不见了”之类的话语。然而没过几天的光景,脑海中的记忆好像便被施了魔法的仙女棒彻底地抹去了。似乎先前的眼泪并不是从自己的眼中真实地流露出来的,而是在某种情境下被催生出来的一样。

此时的何晓好像已经有些忘记了那些悲伤与眼泪,当然,这或许是因为有何玉芬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总是爱大吼大叫,然而却永远能够做何晓背后那个强有力的后盾的人。

何晓的爸爸,刘强,死于一场意外,意外到何玉芬还未从艰辛的生活中得到喘息的机会的时候,一直所依赖的如同大山般给予母女俩安稳生活的刘强,人便突然就没了。

刘强虽说家徒四壁,但是自从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些彩礼钱替他娶了个贤惠的老婆,也就是何玉芬之后,刘强便负责任地担负起了养家的重任。在何玉芬看来,刘强是个好男人。无论每天在外面多累,回到家中的刘强仍然要亲手给何玉芬炒几个拿手好菜。这一切,都令何玉芬感到自己没有嫁错人。

只不过,这场幸福并未长久,就像是盛开着的昙花,虽是美丽动人,然而却无法久驻。谁也未曾想过意外到来的那一天,竟这样快,快到双手刚刚触及到幸福的边缘时,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巨浪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何晓在往后对于脑海中不时闪现的有关于刘强的记忆,总是有着无限的遗憾。遗憾于没能够好好地钻进刘强的怀里任任性,撒撒娇。这样,或许对于父亲的温度可以感知的更为强烈一些,记忆也会更加深刻一些。

刘强是个勤快的人,为了打份工,总是奔波于各个工地里,云里来雾里去的,各式各样的活计也都干过。

那日清晨,刘强一大早便离开了家,爬到了高楼上擦玻璃。只是,刘强万万没想到,由于安全锁扣的故障,这一次竟然是自己生命的终结。当噩耗传来后,刘强再也没有醒来。

何玉芬将何晓托付给隔壁邻居后,独自一人去认领的尸体。当看到红色的血液如同盛开的罂粟花一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的时候,受到惊吓的何玉芬手捂着眼睛,大声痛哭起来。

何玉芬跪坐在地上,望着躺在地上,早已经是毫无知觉的刘强哭诉道:“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呐,我可怎么办呐!”

先前一直都是刘强在外面忙忙碌碌养家,而何玉芬则在家中照顾何晓的饮食起居。现在刘强出了事,何玉芬就像是失去了靠山一样,整个家开始崩塌了。

虽说在感到万分辛苦的时候,何玉芬也想过改嫁的事。只是,每当看到何晓那一脸的稚气和可爱时,何玉芬又将改嫁的心放了下来。毕竟改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要让何晓打心底里去认同一个陌生的男人,并把这个男人当作爸爸,何玉芬实在是担心会对何晓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何晓虽说有些淘气,但也还算是懂事。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对何玉芬的一种宽慰吧,索性彻底打消了改嫁的念头,决定自己一个人将何晓抚养长大。哪怕再辛苦,也要坚持下去。

或许刘强在世的时候,也未曾想过,那个看似孱弱的何玉芬,竟然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承托起整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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