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战纪
第一章 大足石刻（旧版）

庄粥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望了望头顶的烈日很是无语，“早知道就不来受这个罪了，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啦，还没到山顶，话说景区的游览车也太过坑人了，那么贵，是给人坐的么，作为一个名义上不怎么富裕的学生，实在是难以消受啊。”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但坐不起游览车的某微胖届人士还是认命地继续往前挪。

“早知道就不嘴贱跟八公说要来山城了，非要让老夫来趟大足区还愿，还个毛愿，当年在这里许愿能取个俏娇娘么，话说八婆年轻时候啥模样啊，八卦之火燃烧起来了啊，化作能量让老夫变身咸蛋超人飞上山顶吧……啊啊啊啊啊……”庄粥忍不住叫了起来，引起周围路人的侧顾，像看到神经病一样。

“喂喂喂，那是什么眼神，是在看老夫吗？怎么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老夫刚才这是喊出来了吗？不好，赶紧溜啊！话说神经病是神经病，精神病是精神病，他们应该觉得老夫是精神病吧，但是仍然会称之为神经病，这是个常识类错误，需要纠正……唉，既然老夫已经被当成精神病了，还跑干嘛，没必要嘛！要潇洒！潇洒最重要！”本来刚刚迈快的步调又缓了下来，作潇潇洒洒状，继续被路人侧顾。

看着路人诧异的眼神，庄粥心底暗自得意：“老夫果然还是很潇洒，哈哈！”

两个小时后，庄粥终于到达宝顶山，扑面而来的庄严肃穆的感觉令他烦闷的心情逐渐沉寂下来，一尊尊摩崖造像映射出的是源自心灵深处的写照，是对未来的探索、是为众生的祈求，庄粥有点呆呆地看着众多造像，一时间脑子空白，下意识地走过一幅幅造像图景，六道轮回、广大宝楼阁、华严三圣、千手观音，一路上默默看着，仿佛心底的尘埃一点点被剥落，干净纯洁。

在千手观音造像下，庄粥驻足，行了一个合十礼，心底念叨，“观音大士，老夫来替八公还愿，八公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是来不了了，老夫这就替他还个愿，您可别怪他，不对，您也不会怪他的呀，老夫曾经听一个大能人说过，菩萨不作恶的，做了恶的菩萨就不是菩萨，虽然老夫也不怎么明白，但知道您不会怪罪的，反正老夫就是来替人还个愿，您应该是明白的，虽然老夫不知道是什么愿，但您知道啊，要不您告诉老夫一下，给个提示也成啊……”

庄粥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虽然看似在礼拜，但显然他的思路跑偏了。

庄粥又在千手观音造像前呆了许久，也没见菩萨给个提示，正准备抬脚离开，一阵清风吹来，飞来几片落叶在他脚下，庄粥皱眉，“这是提示吗，八公的心愿跟树叶有个毛关系，植树造林？飞花摘叶？什么嘛……”正琢磨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和尚走到庄粥面前，合十一礼，风范十足，那和尚身穿赭黄僧袍，大红袈裟，一脸庄严肃穆，开口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有礼了。”

庄粥被打断了思路，挑着眼细看了看和尚，才道：“大师，你不热吗？”

和尚依旧合十：“心静。”

庄粥挑挑眉：“心静自然凉？”

“小施主好悟性。”

“这是高考前老师教的，天太热，没风扇、没空调，只能靠这句话，这叫精神胜利法。”

和尚肃穆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抽搐，“万法随心，心映己身，叫精神胜利法也无不可，能却掉心中之热，便也就凉了。”

“大师也参加过高考吗？”庄粥的思维开始信马由缰了。

那和尚也不接这话，自顾言道：“小施主在这观音像下许久，可是有所领悟，不妨道来。”

庄粥抽抽嘴角，“没啥领悟啊，老夫替人来还愿，多念叨几句罢了。”

“小施主不愿说也罢，是不说之说，小施主是有缘之人呐。”和尚展颜一笑，也不拖泥带水，拔脚离开，姿态潇洒。

庄粥一头雾水，摇摇脑袋，继续溜达。

路过牧牛图，正巧有导游带团，心下大乐，蹭个导游讲解先。

导游是个美妹子，带着导游的职业肤色，黑亮亮，小嘴白牙，很好看，通过小型扩音器，妹子柔和的声音传来：“大家面前的这组石刻就是闻名天下的牧牛图，它在佛教禅林里享有盛誉，这组造像以牛喻禅，形象地表现了佛教禅宗的修行过程，整组造像共刻有10个牧人和10头牛，牧人代表修行者，牛代表修行者的心，驯牛的过程就是修行的过程，在这里我们就不详细讲解了，大家有拍照的赶紧拍，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

庄粥还没听够呢，这妹子居然停下来了，美眸盯着庄粥，那目光不善。

庄粥背后一凉，打个激灵，“不好，有杀气！”转头看到导游妹子正在盯着自己，心下还有些小自恋，“老夫果然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么。”

妹子的目光继续不善中……

庄粥败退，离旅行团远一点，装模作样地看牧牛图。直到妹子带团离开。庄粥叹息一声，“像老夫这么帅的男人，唉，也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的哇。”

转身离开，不带一点自恋。庄粥突然一阵恍惚，一瞬间又像是很长时间，意识才复转清明，“刚刚是嘛回事？昨晚睡多了？恍惚个球啊，怪哉啊怪哉！”

身后的牧牛图似乎明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却愈加显得沧桑。远处的寺庙里，丰神俊朗、一脸肃穆的帅和尚展颜一笑，心底默念：“禅机已到。”手中的木鱼如往常一般敲响，咚、咚、咚……伴着莫名的禅意散播开来，整座寺庙似乎变得更加静谧，往来的游客脚步不觉便慢了下来，细细品味这座寺庙的神韵，一切景象都有些不可思议，但没人觉得如此，只觉得这寺庙更加的清净和肃穆。

庄粥下山的路走得颇为坎坷，在那一阵恍惚之后，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阵阵梵音，那之后体内气血便开始不稳，心率起起伏伏，走不远某微胖人士便一身冷汗。

“大热天冒冷汗，没这么妖吧？”庄粥一屁股坐在树荫下，身上一阵不舒服，冷、热、舒畅、憋闷，种种感觉轮换着来，仿佛自身的感官被放大了许多倍，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庄粥也逐渐有些扛不住了，干脆双腿一盘、五心朝天，手中结印，静心涤念，熟稔运起一段来历不明的呼吸法。

要说这段呼吸法，还真是来历不明，具体哪门哪派、什么名号全然不知，据八公说，这是年青时参军打鬼子的时候得来的。有一次八公受了枪伤，在后方战地医院养伤，八公是个闲不住的人，整个野战临时医院驻地没几天被他逛了个遍，有需要帮忙的就搭把手，一来二去跟大伙都熟了，有个大刀队的战士看他顺眼，顺口教了八公一段呼吸的法子，叫八公没事的时候多练练，伤好得能快些。八公就依言试了，倒也没觉得怎样，但每次运完这呼吸法后心情会舒畅许多，八公也就喜欢没事就试试这段呼吸法，直到90多岁，日日运转不绝，身体无病无灾，得享长寿。

庄粥小时淋了雨，一场感冒下去，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生生给他拖成了肺炎，后来好了之后，就有个气短的病根。八公琢磨着呼吸法估计会有点用处，就传给了庄粥，庄粥小屁孩哪能静得下心学这个，但在八公的棍棒下，他可耻地屈服了，一天早、中、晚各一次，雷打不动，没过几年庄粥气短的毛病便无药而愈了，那时庄粥懂事了许多，读了几年书，看了几部武侠小说，在初中二年级的某一天，他突然顿悟，“你阿玛的，这搞不好是武功秘籍啊！”自此苦练不辍，然而几年下来，真气没练出一口，倒是得了个“大师”、“神棍”的外号，有求他帮忙便尊称“大师”，嘲讽起来就叫声“神棍”，庄粥每每想起这段天真的少年时代就是一头黑线。

虽说这呼吸法没什么牛叉的功效，但常年练下来，庄粥的脑子倒是变得愈加清明，思路也清晰许多，本来的庸人之资慢慢变得优秀起来，这不今年就考取了天府大学，一所国家重点，来报道时脑子抽了，非要提前一个月徒步旅行至学校，路过山城时，跟八公报平安，八公就让他跑一趟大足石刻给还个愿。

莫名其妙身体闹妖了，思来想去，庄粥运起了这段呼吸法。随着庄粥悠长的呼吸，本应快速静心涤念、脑海清明，但屡试不爽、快成为身体本能的呼吸法这次没有起效，庄粥睡着了。

而且自得了呼吸法后从没做过梦的庄粥，这次居然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一个月亮，好大、好圆，他梦见自己蹲在一块巨石上，仰天看着月亮，流口水……一直流。

巨石周围茫茫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雾里好像有着很狰狞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天上一月、地上一石、石上一人。

那人正是庄粥自己，在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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