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雪镇的积雪开始消融时,琴名扬和叶惜舞决定启程回都城。
临走前,老渔夫送给他们两尾晒干的鱼,笑着说:“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雪镇的鱼,鲜着呢。”
琴名扬把鱼干仔细包好,塞进行囊,又帮叶惜舞理了理披风的领口:“路上可能会下雨,这披风防水,别淋湿了。”
他记得叶惜舞上次在客船遇雨时有些晕船,特意在雪镇买了些薄荷糖,此刻正揣在怀里,想着万一她不舒服时能用上。
归程的路比来时热闹些,沿途的村庄渐渐有了春的气息,田埂上冒出新绿的草芽,枝头也缀着小小的花苞。
琴名扬牵着马,见叶惜舞望着路边的迎春花出神,便折了一小枝,别在她的发间:“你看,春天来了。”
嫩黄的花瓣贴着她的鬓角,映得她脸颊格外柔和。
叶惜舞抬手碰了碰花枝,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忽然想起在红叶谷时,他也是这样,变着法儿地给她摘花。
她低头笑了笑,从行囊里拿出那个青花小盘,里面盛着琴名扬昨天买的糖糕:“尝尝这个,刚在镇上买的,桂花味的。”
琴名扬咬了一口,甜香漫开时,忽然觉得这味道比暖泉坞的温泉、雪镇的鱼汤都要熨帖。
他看着叶惜舞垂眸吃糖糕的样子,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满得像要溢出来。
路过临江的渡口时,恰逢赶集日,码头上挤满了人。
琴名扬下意识地把叶惜舞护在怀里,拨开人群往前走,生怕她被挤到。
有个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差点撞到叶惜舞,琴名扬眼疾手快地拦住车把,笑着对小贩说:“慢点走,人多。”转头又低声对叶惜舞道,“别怕,跟着我。”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紧紧牵着她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时,叶惜舞忽然觉得,就算这世间再嘈杂,只要跟着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傍晚在渡口旁的客栈歇脚,琴名扬去打热水时,叶惜舞翻开画本,看到里面夹着的红叶、银杏叶、冰兔草图,还有那片写着两人名字的银杏叶,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旅程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她提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个小小的雪人,雪人戴着琴名扬的围巾,旁边站着个披着披风的姑娘,手里捏着片迎春花。
琴名扬端着热水进来时,正看到她画完最后一笔。他凑过去看,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我们在雪镇堆的雪人!”他指着那个披披风的姑娘,“这个是你,这个戴围巾的是我!”
叶惜舞合上画本,脸颊有些发烫:“随便画画的。”
“才不是随便画的,”琴名扬把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干后给她擦手,“你画的,都好看。”
夜里,叶惜舞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她起身推开窗,见琴名扬正站在廊下,给两匹马添草料。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细心地把马厩的帘子拉好,怕马儿淋着。
“怎么不睡?”她轻声问。
琴名扬回过头,看到她站在窗边,连忙跑过来:“下雨了,我怕马儿冻着。你怎么醒了?是不是雨声吵到你了?”他说着,就要去关窗。
“不用,”叶惜舞摇摇头,“我觉得下雨挺好听的。”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潮湿的春气。琴名扬忽然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夜里凉,披上。”
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叶惜舞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一起时,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流萤在心底悄悄飞。雨还在下,可叶惜舞觉得,这归程的路,比来时更暖了。
马车驶进都城城门时,叶惜舞掀起车帘,望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和朱红宫墙,忽然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离开时,她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与惶恐,如今再回来,心里却装着满满的暖意,还有身边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到了!”琴名扬跳下车,伸手扶叶惜舞下来,“我先带你去见王兄!”
摄政王府的门房见琴名扬回来,先是愣了愣,随即笑着迎上来:“靖王可算回来了!王爷和楚姑娘念叨您好些日子了!”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看到楚离月在花园给花浇水,背影比在官渡镇时更沉稳了些。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回头,看到琴名扬和叶惜舞,眼睛瞬间亮了:“你们回来了!”
楚离月走到叶惜舞面前,拉起她的手笑了:“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面待到麦子成熟呢。”她的目光落在叶惜舞发间的银杏木牌上,又看了看琴名扬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正说着,琴昭未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边,他披着件月白锦袍,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楚离月描述的精神些。
看到叶惜舞时,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玄谷子的话,也想起了去扉落国带回月儿时,她的种种表现,以及她说自己改名叫叶惜舞这件事情,无一不在说着眼前的人就是之前和他相处的人。
他温和地笑了笑:“这位就是叶姑娘吧?名扬在信里常提你。”
“王爷。”叶惜舞微微颔首,假装她和琴昭未第一次见面。
楚离月笑着说:“你们赶路累了,先去梳洗休息,我让厨房炖了汤,晚上一起用饭。”
琴名扬带着叶惜舞去了西跨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此刻正开得热闹。
他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新沏的茶,窗边还放着盆迎春花,嫩黄的花迎着光,像极了雪镇归途时他给她别在发间的那枝。
“这是我让下人收拾的,”琴名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你喜欢清静,这院子离主院远些,院子里的花,也是按你画本里的样子种的。”
叶惜舞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迎春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过身,见琴名扬正站在门口,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狗,便笑着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傍晚的家宴设在暖阁,比琴昭未日常用饭时热闹些。
楚离月给叶惜舞夹了块豆腐,笑着说:“这是王府菜园里种的黄豆做的,比外面买的嫩。”
琴昭未则问起他们在路上的见闻,听到雪镇的冰雕和暖泉坞的温泉时,温和地说:“看来你们这趟‘旅游’,玩得很尽兴。”
叶惜舞愣了愣,才想起“旅游”是自己随口说的词,想来是琴名扬在信里提过。
她看向琴名扬,见他正偷偷给她碗里塞了块排骨,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心里忽然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饭后,楚离月带着叶惜舞去了花园,琴名扬则陪着琴昭未在暖阁说话。月光落在玉兰花瓣上,像撒了层银粉。
楚离月忽然笑了:“名扬这小子,以前总爱跟未哥哥抢剑谱,现在倒学会疼人了。”
叶惜舞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轻声说:“他一直很细心。”
“能收服他的人,想来也只有惜舞你了。”楚离月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叶惜舞抬头看了看暖阁的方向,灯火通明中,隐约能看到琴名扬的身影。她笑了笑,没说话,却觉得这都城的春天,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
在王府住了些日子,叶惜舞渐渐习惯了都城的节奏。
琴名扬每日会陪她去逛市集,给她买城东的糖画、城西的酥饼,偶尔也会拉着她去看他练剑。
他练剑时不像平时那般跳脱,身姿挺拔如松,剑光划过空气时带着凌厉的风,可只要叶惜舞喊一声“歇会儿”,他便立刻收剑,笑着跑过来,接过她递的水囊,眼里的光比剑光还亮。
琴昭未的书房成了叶惜舞和楚离月常去的地方,书架上摆满了古籍,两人常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找使用神兵令的方法。
琴昭未和琴名扬则在案前处理公文,几人偶尔轻声交谈。
扉落国
夜色如墨,扉落国皇宫的御书房烛火通明,映得楚离卿明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愈发威严,眼底却翻涌着吞噬天下的野心。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下方躬身侍立的心腹——锦衣卫指挥使秦风,语气沉冷:“神兵令的下落,还没查到?”
秦风心头一紧,单膝跪地:“回陛下,属下已加派三路暗卫在南衡国追查,但神兵令具体在谁手中,仍未摸清。”
“废物!”楚离卿猛地一拍案几,砚台里的墨汁溅出,“一枚令牌都查不到,朕养你们何用?”他起身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令!有了神兵令,号令天下神兵,吞并列国便如探囊取物!”
“臣遵旨!”秦风连忙领命。
楚离卿走到墙上悬挂的天下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扉落国与南衡国、离曜国的交界处,眼神阴鸷:“秦风,你即刻清点全国兵力,调三万精锐驻守南衡边境,再派密使联络离曜国境内的反王势力,搅乱其朝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衡国顾擎易一族被灭后军心涣散;离曜国摄政王府琴昭未病重,安淮国刚经历战乱不值一提,正是朕一统天下的绝佳时机!先吞离曜,再灭南衡,天下尽归扉落!”
秦风眼中闪过狂热,高声道:“陛下英明!此乃千古伟业,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尖声禀报:“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男子求见,自称顾临熙,说持有能助陛下一统天下的宝物,恳请面圣!”
“顾临熙?”楚离卿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早已听闻南衡国镇国将军顾擎易因“谋反”被满门抄斩,独子顾临熙下落不明,没想到竟会找上门来。
“宣他进来。”楚离卿坐回龙椅,神色莫测。
片刻后,一个身着素衣、面容刚毅的青年昂首走入殿中。他身形挺拔,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仇恨,正是顾临熙。
他无视殿内的威严气氛,目光直直看向楚离卿,开门见山:“扉落国皇上,我顾临熙,愿向皇上投诚,助陛下拿下南衡国!”
楚离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投诚?你一个叛臣之子,有何资本与朕谈条件?”
顾临熙眼中寒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虎符,高高举起,声音铿锵:“我有南衡国调兵虎符!此符可调动南衡国西路、北路十万大军,足以打开南衡国国门!”
御书房内瞬间寂静,楚离卿的眼神骤然变得炽热,死死盯着那枚虎符——有了这枚兵符,吞并南衡国的计划至少能提前三年!
“你想要什么?”楚离卿收敛神色,语气凝重。
顾临熙眼底闪过猩红,咬牙切齿:“南衡国皇帝将顾家满门抄斩,此仇不共戴天!”他单膝跪地,高举虎符,“我愿率南衡旧部为陛下前驱,只求陛下破城之后,赐我亲手斩杀南衡皇的机会!”
楚离卿哈哈大笑,起身走下龙阶,亲手扶起顾临熙,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眼底野心翻腾:“好!好一个顾临熙!有勇有谋,朕喜欢你的性子!”他将虎符攥在手中,语气威严,“朕封你为平南大将军,统领扉落、南衡联军,即刻随秦风进营整备兵马!待破城之日,朕许你亲手报仇,再封你为南衡王,镇守一方!”
顾临熙眼中闪过决绝,再次跪拜:“谢皇上!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离卿看着手中的虎符,又看了看眼前的顾临熙,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意。神兵令、南衡国、离曜国,安淮国……整个天下,终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夜色更浓,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如白昼,一场席卷天下的战火,正在扉落国的皇宫深处,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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