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离开暖泉坞时,天已经落了雪。琴名扬牵着马,见叶惜舞望着天上的雪花出神,笑着说:“阿舞,我们去北边的‘雪镇’吧?我听客栈老板娘说,那里的雪能没过膝盖,还有人在河里凿冰捕鱼,可热闹了!”
叶惜舞拢了拢琴名扬给她买的狐裘披风,指尖触到柔软的毛领,点点头:“好啊,去看看雪。”
往雪镇的路被白雪覆盖,像条银色的带子蜿蜒向远方。
琴名扬怕马蹄打滑,特意给两匹马的蹄子裹上麻布,又把叶惜舞的脚用厚棉絮包好,塞进马鞍的暖垫里:“这样就不冷了。”
叶惜舞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地给马裹蹄子,睫毛上沾了雪粒,像落了层碎钻,心里忽然暖暖的。“阿扬,”她轻声说,“其实我没那么怕冷。”
“那也不行,”琴名扬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冻着了怎么办?女孩子的身子要好好护着。”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烤红薯,用布包着,递到她手里,“刚在镇上买的,还热乎,你拿着暖手。”
红薯的暖意透过布包传过来,混着淡淡的焦香。叶惜舞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暖到了心里。“真好吃。”她把红薯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琴名扬笑着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红薯泥,叶惜舞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唇角,两人都顿了顿,雪落在身上,仿佛都带着暖意。
三日后抵达雪镇,果然如琴名扬所说,整个镇子都被白雪覆盖,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像水晶帘子。
镇上的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的在扫雪,有的在堆雪人,还有孩子们在冰面上打滑,笑声像银铃。
“你看那个!”琴名扬指着镇中心的广场,那里有几个匠人在雕冰雕,有的雕成狮子,有的雕成莲花,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光,“真厉害!”
叶惜舞走到冰雕旁,见匠人正用小凿子给冰狮刻眼睛,冰屑落在他眉毛上,瞬间冻成了霜。“这要雕多久?”她轻声问。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要半月呢。”匠人笑着说,“小姑娘要是喜欢,我给你雕个小玩意儿?”
琴名扬立刻道:“好啊!给她雕只兔子!”
叶惜舞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没拒绝。匠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雕出只蜷缩的冰兔,耳朵尖尖的,眼睛用黑石子嵌着,栩栩如生。
琴名扬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用棉絮裹着递给叶惜舞:“阿舞给你,小心化。”
“这么冷的天,化不了。”叶惜舞笑着说,却还是小心地捧在手里。
两人在镇上逛了会儿,琴名扬看到有人在结冰的河面上滑雪橇,拉着叶惜舞就跑过去:“阿舞我们也试试!”
雪橇是用木头做的,下面镶着铁条,能在冰面上飞快滑动。
琴名扬让叶惜舞坐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推,雪橇“嗖”地滑了出去,吓得叶惜舞抓紧了前面的扶手,琴名扬的笑声却在身后响起来:“别怕!有我呢!”
雪橇滑到河中央,忽然撞到块冰棱,猛地一晃,叶惜舞差点摔下去,琴名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两人一起摔在厚厚的雪地上,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疼。
“对不起,阿舞,没事吧?”琴名扬连忙扶她起来,拍掉她身上的雪,眼里满是紧张。
“我没事。”叶惜舞摇摇头,看着他头发上的雪,忍不住笑了,“你头发上都是雪,像个老头子。”
琴名扬也笑了,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掸掉,指尖划过她的耳尖,烫得叶惜舞缩了缩脖子。“那我们去堆雪人吧?”他拉着她的手往岸边走,“堆个跟我们一样的雪人。”
两人在岸边堆了个大雪人,琴名扬用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用煤块做眼睛,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叶惜舞则用树枝给雪人画了个笑脸。看着歪歪扭扭的雪人,两人都笑得停不下来。
夕阳西下,雪镇被染成了金红色。琴名扬拉着叶惜舞往客栈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叶惜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琴名扬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暖暖的,让她觉得,这个冬天,再也不会冷了。
雪镇的客栈是座木楼,屋顶盖着厚厚的雪,像铺了层棉花。老板娘给他们开了间带火炕的房间,炕上铺着花褥子,墙角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晚饭是在客栈吃的,老板娘端上一大盆酸菜白肉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的酸混着肉香,在屋里漫开。
琴名扬给叶惜舞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往她碗里盛了勺汤:“阿舞,喝了暖身子。”
叶惜舞尝了口汤,热辣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了。“好喝。”她笑着说,给琴名扬夹了块冻豆腐,“这个吸满了汤,好吃。”
琴名扬张嘴接住,眼睛弯成了月牙:“阿舞夹的就是好吃。”
吃过晚饭,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像扯碎的棉絮。
两人坐在火炕边,看着窗外的雪,谁都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琴名扬忽然从行囊里翻出个小木箱,打开来,里面是他一路给叶惜舞收集的小玩意儿:红叶、银杏叶、青花小盘、银杏木牌,还有那片写着两人名字的银杏叶。
“你看,”他拿起那片银杏叶,对着灯光照了照,“还没坏呢。”
叶惜舞看着那些物件,忽然觉得,这场从秋天开始的旅程,像被装在了这个小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温暖的回忆。“阿扬,”她轻声说,“我们出来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吧。”琴名扬数了数,“从官渡镇分开,我们去了红叶谷、清溪镇、落霞镇……”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觉得比前一个地方好,因为有阿舞在。”
叶惜舞的脸颊有些发烫,伸手拿起那个青花小盘,指尖划过上面的飞鸟:“其实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挺想回去的,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穿越?”琴名扬好奇地问,“是……很远的地方吗?”
“嗯,”叶惜舞笑了笑,“很远很远,远到再也回不去了。”她看着琴名扬,眼睛里映着炭火的光,“但现在觉得,不回去也没关系。”
琴名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她,声音轻轻的:“是因为……有我吗?”
叶惜舞点点头,没说话,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一起,暖暖的。
外面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琴名扬给叶惜舞讲他小时候在王府的趣事:偷偷溜出去看杂耍被母妃发现,被罚抄书;把王兄的佩剑拿出去跟人比剑,结果剑鞘丢了,吓得躲在假山后不敢出来。
叶惜舞听得认真,偶尔笑出声,炭火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琴名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阿舞,”他忽然说,“等我们游遍了离曜国,就回都城好不好?王兄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叶惜舞笑着点头:“好啊。”
夜深了,雪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琴名扬把厚厚的棉被铺在火炕上,“睡吧,”他轻声说,“明天带你去看冰捕鱼。”琴名扬替她盖好被子,关上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惜舞躺着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不用再想穿越回去的事,不用再害怕陌生的世界,因为身边有他,有这漫天的雪,有这暖烘烘的火炕,有这说不尽的温柔。
雪停了的清晨,阳光透过雪层,把整个雪镇照得亮晶晶的。
琴名扬拉着叶惜舞往镇外的冰湖走,远远就看到湖面上站着不少人,手里拿着镐头和渔网,正准备凿冰捕鱼。
“你看,”琴名扬指着冰面,“他们要凿冰洞了!”
几个壮汉抡着镐头,在冰面上凿出个三尺见方的洞,湖水冒着白气涌上来。
渔夫们把渔网放进洞里,几个人一起拉网,随着“嘿呦”的号子声,渔网慢慢被拉上来,里面蹦跳着好多银色的鱼,引得周围人欢呼。
“真多啊!”叶惜舞看得入神,指尖都有些发痒。
琴名扬见她眼里的光,拉着她走到一个老渔夫面前:“老伯,我们能试试吗?”
老渔夫笑着点点头,把一张小网递给他们:“小心点,冰滑。”
琴名扬让叶惜舞站在岸边,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冰洞边,把网放下去,又怕叶惜舞冷,脱了自己的羊皮袄披在她身上:“披着,别冻着。”
叶惜舞看着他在冰面上,笨拙地拉着网,耳朵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忽然暖暖的。她走到冰洞边,帮他一起拉网,两人的手碰到一起,都有些发烫。
“拉!”琴名扬喊了声,两人一起用力,渔网慢慢上来,里面竟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网里蹦跳着。
“钓到了!”琴名扬兴奋地举起渔网,像得了冠军似的,“阿舞你看,我们钓到鱼了!”
叶惜舞被他逗笑,接过渔网,看着里面的鱼,忽然觉得,这比在暖泉坞泡温泉还要开心。
中午,客栈老板娘把他们钓到的鱼做成了鲜鱼汤,奶白色的汤里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琴名扬把鱼肉挑出来,细心地去掉刺,放进叶惜舞碗里:“快吃,补补。”
叶惜舞尝了口,鱼肉鲜嫩,汤味清甜,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汤。“阿扬,”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琴名扬挠挠头。
“谢你带我看了这么多风景。”叶惜舞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红叶、桂花、银杏、雪景……还有这鱼汤。”
琴名扬的脸颊红了,低头喝了口汤,声音闷闷的:“只要阿舞喜欢,我以后还带你看更多风景。”
下午,两人在雪镇的市集上逛。琴名扬给叶惜舞买了串冰糖葫芦,山楂上裹着厚厚的糖霜,像裹了层水晶。
他自己也拿着一串,吃得满嘴糖渣,叶惜舞掏出帕子替他擦掉,指尖划过他的唇角,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叶惜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炭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琴名扬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阿舞,我喜欢你。”
这次,他说得很认真,没有躲闪,没有慌张,只有满满的温柔。
叶惜舞抬起头,撞进他明亮的眼睛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漫天的雪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却清晰地落在他心里。
夕阳西下,雪镇的屋顶都镀上了层金边。
琴名扬拉着叶惜舞的手往客栈走,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像在为他们唱一首温柔的歌。
叶惜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场跨越了时空的“旅游”,终于找到了最圆满的答案。而身边这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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