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的风景
第五章 为什么是我（旧版）

“为什么是我？那皇帝手下没人了吗？”少年道。

篝火燃尽，洞里黑乎乎的，两人相对而坐，却看不到对方脸上何种情绪。却又因为太过安静，听着对方的话语便可知晓说话者的情绪起伏……

“君王之威，其势如天……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纵使妖族这几年态度不甚友好，也好过让你去魔族吧？”

“我去魔族可不会被当成异类”，少年摇摇头说道，“还有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人族凋零，可智谋过人的混元境强者却不在少数，却指派我这么个没有修行过的……人？”

“我们又不是要和妖族宣战，派这么多的混元境修行者过去难免被猜疑有所图，这对结盟非常不利。

…………

黑夜过后，便是黎明。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远方的朝霞呈现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在洞里的两人谈了一宿，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看这一幕景色。

左天儿刚睡醒起身，揉揉眼睛，见两人都干坐着，觉得奇怪，“天机哥哥，这里好无聊啊，你跟我回皇城汴梁吧，那里好玩”……左天儿抱着少年的左臂、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少年本想挣扎着脱出左臂，奈何她抱得实在有点紧，又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唉，没办法……少年望向教皇，“那现在就走吧，另外那五个人，山下三十里处有个郡……”

不待他说完，教皇不假思索说道：“这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安置妥当，如果他们无处可去，我就让郡官派人送他们去皇城，在那里他们也能接受更好的修行教育……”

旭日东升，晨风还是最撩人的时候，少年天机一行人走出了山洞，教皇取出权杖“万代”，少年和左天儿两人并肩坐在权杖上，就像坐在秋千板上，但是很稳定，一点都不晃。权杖缓缓升起，然后载着两人飞快得飘向远方，两人先一步去往皇城汴梁。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飞出了巫山。巫山的风很暖和，此时的风却有些冷。来时教皇一路设障护着左天儿，所以不觉得冷，现在没有法阵护着，她有些冷，缩着身子靠在少年怀里……

少年的魔躯不惧百疾，此时的寒风自然不觉得什么。但他从更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女孩虽然天赋绝佳，却和普通的女孩一样都怕四样东西：怕晒、怕暗、怕冷、怕无聊……少年解下外衣，一只手牵着衣服搭在左天儿的身上，尽可能地把她围起来……

“你说你既然跑出来，干嘛不带一两个保暖的法器，是不是傻？”少年望着远方，若有所思道。

左天儿觉得有些暖，而且这样靠着非常舒服，根本没听到少年的批评。

少年望向怀里的左天儿，以为她睡着了，心想：“真是个让人生气的家伙，可是你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那两个老家伙把人族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

待教皇和天机一行人都尽数离开巫山后，冷月从一片岩石中疾越而出，然后飞快地奔向当初少年天机与魔族大军激战的地方。沧海桑田需要上千万年的积累变化，而大战距今不过一个半月，这里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还真是个不嫌麻烦的家伙”冷月自言自语道。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右眼的眼珠忽然变成半月状，然后变回满月般圆润。此时他的手里多出来一样镰刀状的兵器——月镰，月氏一族的大杀器，地位仅次于圣器——月神杯。

只见冷月单手将月镰举至胸前，向前疾挥，一道半月型黑气逆风撞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稍坚硬点的岩石被击飞到不知何处，其余的则碎成细小石块，尘土飞扬。随机地面立即出现一道约一丈余深的裂缝，露出几十具魔族士兵的尸体……

冷月的平平无奇的随手一击，竟然给人隐隐有超出合道境极限的感觉……

尘土散去，冷月松开手里的月镰，随机月镰化作一缕黑烟，飘入他的右眼。他向前走去，从数十具尸体中翻出一具明显有些高大的魔将的尸体，正是极擅阵法的第八魔将。

“出来吧，我放慢速度让你跟了一晚上，我都累了”，冷月把那具尸体的左臂搭在自己身上说道，“我扛不动，不来帮帮忙吗？”

魔族的躯体和人妖都不同，死后半年内，体内血液都会保持生前的常温，生人活物轻易不敢靠近，不易腐臭，又称“温尸”……

左月来时的那个方向的乱石中窜出一个细小身影，正是无双。“跑出来这么久就是为了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无双捂着肚子笑道。

冷月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来不来帮忙？”

“要帮忙也可以，你告诉我要用他来做什么？”无双突然严肃说道。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冷月准备把他拖走。

“那我就问一句，你要对付妖族人族都可以，但是这个应该不是用来对付天机的吧？”无双认真说道。

“这是师傅的意思，但我保证，一切都会好的……”冷月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从无双被冷月捡回来之后，一直都是他在让着她，不管无双问什么或是要什么，冷月都能给你最满意的结果……可这次，连个答案都没有，起码不是她满意的答案。

“谁敢动他，我让他永世在幻术中沉沦……”无双面无表情说道……

“可为什么是你？你那师傅有你祖父帮忙，他什么得不到，为什么要你去对付你师兄？”无双气愤说道，隐隐要哭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是大祭司夜月的长孙，是未来魔族的掌权者，我要带领全族一统六界”，冷月平静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然后微微一笑，“天机他要帮人族，师傅当然不能容他，但是你放心，只要他到时候认个错，回到魔族，万事皆休”

听到这里，无双稍稍感到有些安慰，“那妖族呢？”

冷月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那帮家伙把你当成异类赶出来，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无双突然变得有些恐惧……

冷月微微一笑，“开个玩笑，快过来帮我，我快累垮了，这家伙那么重”

…………

暮时的阳光很暖和，左天儿揉揉眼睛，靠着少年的怀里哈了口气，“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少年一把把她推起来，“昨晚睡、今天又睡，你是猪啊，那么能睡”

左天儿撅了撅嘴，望向天边的似火一般的晚霞，突然说道，“快了快了，汴梁快到了”

少年望向她指的方向，心想真是能胡说八道，“如果你祖父让你当皇帝，但是你当了皇帝之后，会失去很多乐趣，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任性淘气，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是我？”左天儿歪着头问道，一脸茫然。

是啊，她还有很多皇叔和皇兄，再如何也应该是驸马当皇帝，女子当皇帝怎么想都觉得荒谬。但左天儿不这么想，她只是单纯地好奇，想知道为什么祖父会让自己当皇帝，从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当，甚至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从那次西凉郡和猛士一战后，她更是无比强大、无比自信。

“因为你可爱啊”少年急于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违心说道。

左天儿一脸得意，“那既然我是皇帝，我想怎样就怎样，何来的不能任性淘气？”

少年很失望，但又觉得很熟悉，心想，“如果你不这样回答，那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傻了”

“天机哥哥，你看，到了”

少年不相信得看过去，皇城的身影已经若隐若现，惊讶问道：“你先前真的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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