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爱河多涟漪
第六十五章 朗读（旧版）

周一，有关祝年佳派对的传言满天飞，说得最多的是祝年佳和陆峭在她父母的床上鬼混。

周二和周三，午间吃饭的时候，朱萱注意到祝年佳和陆峭坐在同一张餐桌。

周四，陆峭不在学校吃午饭，只有祝年佳独来独往，这幸福的一对，大概是劳燕分飞了。

星期五早上，朱萱在经过走廊时，终于在陆峭的储物柜前偶遇了他。

“嗨！”

“嗨！”

彼此寒暄，虽不冷不热，但毕竟胜过路人甲路人乙的惊鸿一瞥。

朱萱把密码输入柜子锁，但柜子打不开。

朱萱再试一次，拉动手柄，柜门纹丝不动。朱萱知道，自己记的数字是不错的，错的应该是锁本身。

朱萱再试一次。

陆峭在背后从朱萱的肩膀上探头看着。“碰上麻烦了?”

“没有。”

朱萱再试一次。这次，朱萱用力拉手柄，摇晃它。再次,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用手指轻敲柜子铁皮。“也许你忘了密码。”

“我的密码我记得，除非我老年痴呆，”朱萱说：“我现在还没傻到这种程度。”

“你确定吗?不过，看着你这么狼狈倒也有点刺激。”

听到心刺激这个词，这一周来最刺激朱萱的，是关于他和祝年佳的绯闻。朱萱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们勾搭在一起的想法能激起了朱萱胸中莫名的愤怒。

“走开。”

他耸了耸肩。“如果你这么说，那也好。”

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

“好吧,祝你好运，只是看起来好像有人做了小动作了……”他从他的储物柜里拿出他的书，慢悠悠地要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朱萱追上他，抓住他的胳膊。“你到底对我的储物柜做了什么?”

陆峭停了下来。“我可能改变了密码。”

“怎样改的?”

他笑着说：“如果我告诉你，除非你要我的命。”

“快告诉我，你把它改成了什么？否则，过不了多久，找你的可不是我了。”

“我将把完整的密码告诉你……”他用食指尖敲着朱萱的鼻子。“条件是，给我把我柜子里的所有发霉的蛋糕屑和奶油都清除干净。你什么时候能做到，我就什么时候能做到。不然，老师找到我，你自己也不好过。”

陆峭说完，就朝教室走去。朱萱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朱萱想着该怎么办，规划着朱萱的下一步该不该还要整整他。

在语文课上，张海龙老师把全班的作文发回来，他一一喊出每个人名字，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讲台前。

“朱萱。”他叫道。

朱萱走过去拿作文本。当张老师把作业本递给朱萱的时候，他一反常态，没有笑容可掬。“你应该写得得更好，加把劲，朱萱。”

朱萱在回到自己座位的路上经过祝年佳身边。

“你认为陆峭这人怎么样?”祝佳年问道。

“很好。”

“你知道，他关心你只是因为他同情你。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是一种悲哀。”

朱萱不理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一个大大的红色c写在刚刚发给朱萱的作业本里面。这不太好，尤其是如果朱萱想要考个好一点的大学的话。

“在接下来的30分钟里，你们要写一篇简洁明了的议论文，”张老师说。

“写什么?”陈赫问道。

“话题是……”张海龙停顿了一下，显然是为了增加学生的期待，引起所有学生的注意。他坐在讲台边上说：“网红应该被视为名人吗?”

全班开始议论这个话题。

“大家静下来，把噪音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们没有时间做研究，我们怎么写议论文呢?”教室后面有人问。

“我是想得到你们的想法，而不是想得到你们的研究成果。当你和朋友计论问题时，你需要说服他做点什么，或者改变他的观点，你不能说，等一下，我需要做研究，或者说等我写下统计数据。”他说:“你对这个问题的现成想法，加上支撑你个人观点的论据，这应该是这篇议论文的核心所在。”

在学生们都潜心写作时，张海龙老师在教室里徘徊。“如果你想要额外的学分，你可以大声地把自己的作文读给全班听。”

这很好，朱萱需要额外的学分，朱萱知道自己的朗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结结巴巴了，她早就祈盼着能有这样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朱萱只知道，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把笔放下，”半个小时后，张老师鸣金收兵。他紧握双手微笑着询问：“好吧，有自愿先读的吗?”

朱萱高高举起手。

“朱萱，你来分享你的想法。”

“哦,不要。”朱萱听到祝年佳在身旁叹气。李倩倩和一群朋友一起笑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祝年佳?”

“没事，张老师，只是我不小心差点把我的一片指甲弄断了!”她用修过指甲的手指对他摇来摇去。

“请把指甲的问题留到下课再说。朱萱,上来吧。”

朱萱拿起作文本，走到教室前面。朱萱暗暗给自己鼓劲，要深呼吸，在每句话从嘴里冒出来之前要深思熟虑。当朱萱站在全班同学面前时，朱萱看了一眼老师，张老师热情地对朱萱微笑，说：“开始吧。”

朱萱清了清喉咙，咽了一下口水，但感觉舌头在开始说话之前变得僵硬了，因为她看到祝年佳在座位上对着李倩倩做鬼脸，那明摆着是冲朱萱来的，她要看朱萱的笑话。朱萱把目光转向别处，不能让她左右朱萱的情绪。放松，深呼吸！

“我在思考…”朱萱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文。朱萱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朱萱。这些目光中，大多是鼓励的，但也有同情的，其他的，像祝年佳和李倩倩，可能看起来就是轻蔑和娱乐的。

“我……想……人们真正……要展现……”

一个女孩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朱萱不敢抬头看，但朱萱知道是谁。

“祝年佳，我不觉得这好笑。要尊重你的同学，”张老师接着说。

祝年佳用手捂住嘴。“好的，我不笑了。”她透过手指说。

“你最好是这样，”张老师严厉地批评了祝年佳，然后回头鼓励朱萱：“继续,朱萱，继续读下去。”

好吧。朱萱认为自己能继续下去。近来朱萱和王雨说话时就十分顺畅，也许朱萱应该把这一次打朗诵想像成正在和王雨说话。朱萱抬头看着朱萱最好的朋友，他从教室后面的座位上给了朱萱举起了剪刀手。

“网红都是名人……”朱萱停顿了一下，深呼吸，然后继续。朱萱可以这样做。朱萱可以这样做。“因为我们让媒体……”

又一阵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这一次来自李倩倩和祝年佳。

“祝年佳同学和李倩倩同学!”张老师指着门。“请你们出去！”

“你不是认真的吧，老师？”祝年佳说。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还要罚你和李倩倩抄一百遍的《过秦论》，一个月后交上来。”

“别这样，”朱萱低声对张老师说，希望没有人能听到朱萱的话。“请不要这样做。”

祝年佳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张老师，这是不公平的。”

“如果你对我的惩罚有意见，就告诉校长。但我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张老师厉声说道。

两个女孩都怒视着朱萱。哦，不，这不好。现在朱萱处处祝年佳盯上了，为情为醋，朱萱不知道是否有办法能让自己在这种无谓的纷扰中全身而退。

“我每天都要在我妈妈的时装店帮忙，你要我抄那么多遍，我哪有这个时间。”祝年佳常常跟同学们说，她妈妈不仅开有公司，还开有几家时装专卖店。

“在你打断我的课之前，你应该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现在，你们两个，向朱萱道歉。”

“没关系,”朱萱听不清。“你们……两个……不需要。”

“哦,我道歉。我们向……你……抱歉，”祝年佳说，突然祝年佳和李倩倩又开始咯咯笑了。即使在他们匆匆走出门外后，朱萱仍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

“我为她们的不当行为道歉，朱萱，”张海龙老师说：“因为时间不多了，你还想分享你的作文吗?”

朱萱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但当朱萱要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张老师并没有挽留。朱萱希望铃声能早点响起，这样朱萱就能去女洗手间平静一下心绪。朱萱为自己受她们两个的影响而生自己的气。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张老师呼吁学生们多阅读，拓展视野，还要多练笔，以达到下笔如有神的境界。可朱萱没能聚精会神地听，她一直抬头看着钟，祈祷着能快点走，她的眼泪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来，要忍住眼泪是件十分艰难的事。

下课铃一响，朱萱就拿起书，飞快地跑出了教室。张老师叫朱萱的名字，但朱萱装作没听见。

“朱萱!”王雨叫道，抓住朱萱的手肘，把朱萱拉转了身。

一颗无法阻挡的泪珠从朱萱脸上滑落。“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朱萱哽咽着说，然后跑下走廊。

在走廊的尽头，楼梯通往一个闲置的更衣室，里边也有洗手间，在各种活动期间，会被偶尔使用。

朱萱推开更衣室的门，沉到一张长凳上，呆呆坐着，让眼泪自由自在地流淌。朱萱嫌弃自己，为什么自己不像王雨那样坚强，为什么不像祝年佳那么厚颜无耻？

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的时候，朱萱走到水槽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纸巾弄湿，轻拍在眼睛上，抹去脸上的泪痕，几分钟后朱萱觉得自己看起来已经差不多恢复原样了，朱萱走出了更衣室的门。

还没等她的前脚迈出，朱萱吓了一跳。“有人在这里吗?”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喊道。

“有。”

“你最好去上课，因为我要打扫这里一下。”来人是一个保洁阿姨，她要对更衣室进行卫生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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