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流
第三章 杀手（旧版）

灭孽障杀神再现

茫然，无尽的茫然，巫娘离开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风雨流不知道该做什么，碧婉身中巫娘之咒，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怀中的碧婉紧紧的抱着自己，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晓。

只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全心全意守护的存在依旧是难逃厄运，这让风雨流杀机骤出，也是十余年间之中第一次动怒！

缓缓抬起头，风雨流眼神极度冷酷，毫无感情的盯着苍天。

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风雨流解开布在碧婉身体之上的禁制。

察觉到被放开，碧婉依旧是紧紧的抓着风雨流的衣服，偷偷的瞄了几眼周围，发现并无异常之外，才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着风雨流。

“刚才那家伙走了没有？好难听的声音啊，毛骨悚然的，太可怕了。”

“走了，就是过路的鬼魅，它走了就没有那么恐怖了。我们也应该回家了，折腾了一天，做晚饭去了。今晚上该到你做饭了哈，不许耍赖哟。”

“啊～我才不要做呢，太难吃，还是你来做吧，分工很明确，你做饭，我洗碗筷，就是这个样子。”

碧婉嚷嚷着，就是不肯做饭，软磨硬泡，回应她的只有风雨流爽朗的笑声，背影越来越远，声音也是变得淡不可闻。

夜晚的林子非常安静，时不时溜进来一缕清风，逗的烛光翩翩起舞，室内不是很明亮，也没有太昏暗的感觉，一切都恰到好处。

风雨流抚摸着碧婉的长发，散着好似竹子的芳香，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有桂花的浓烈，没有茉莉的淡然，却有着雨后的清凉。

用过晚饭，碧婉早早的躺在床上了，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风雨流从她小时候，便是看着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十余年未曾间断过。

看着碧婉甜美的睡容，安然的脸上尤其精致，白neng嫩之中透着红润，呼吸平缓而均匀，长长的美睫自然的弯曲着，轻轻阖住的眼皮下时不时转动的瞳珠，那是风雨流最喜欢看的一幕，因为有着别样的乐趣。

腿部隐隐发酸，转头看着窗外星星十分明亮。风雨流起身，吹灭蜡烛，蹑手蹑脚走出房门，顺手带上了碧婉的长笛，又是轻轻的将门拉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浅憩的人儿。

离开了碧婉的房间，风雨流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长叹一口气，身体便是化作轻燕，极度灵活，转身便是朝着竹林之外飞去。

此刻的风雨流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温柔的眼神换上了杀伐，眉间的忧伤也是不见了痕迹。

衣袂飘飘，脚尖时不时轻点竹叶，转眼之间又是飘到远处。不多时间，风雨流已经是飘出了十里之遥。

等到他身体顿住，熟悉的场景让他感触颇深。十五年前。就在此处，因为碧婉，他放下了手中长剑，赤妖那一声不甘的剑啸，也没能动摇他隐居的决心。

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赤妖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挣扎之际，壁崖传出十分强烈的震感。

那熟悉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赤妖早已通灵，拥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和风雨流灵魂共鸣。

却是没有想到短短二十年不到，又是因为碧婉，他不得不再次手执长剑，踏入修真世界。人生处处充满了嘲讽，他再一次抬头看天，看那操作着人生，身处虚无，看着闹剧的天帝，也许那家伙并不存在，他所看的，也只是那片星河。

站在明月崖边，各种错综复杂的感触交织在心中，曾经暗自在心中所发的誓言提醒着他。

突然在此刻，风雨流也是发现了自己的残忍和无情，这十五年之中，赤妖剑日夜呼唤着他，却是得不到一点回应，十五年，这也是他第一次再次来到着明月崖下。

全都是矛盾，想起以前种种世故，赤妖一出，又将会在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他早就已经看多，也无法忍受那么多人为争夺此剑，血雨腥风，杀戮纷争。

风雨流心中微微颤抖，赤妖对他依旧是十分的亲切，没有一点点的抱怨，孤独的身在黑暗之中，一别就是十五年。隐藏在剑身的杀戮之气明显减弱，赤妖却是强大了不少。

“身在此处，你已经在黑暗之中孤独了十五年，我们造成的杀戮太多，可能此生都无法偿还。因为不得不抹去一些不好的存在，这一去，归期未定，我希望，再见之时，你早已退去杀戮之气，变为守护之剑。曾经犯下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好了。保重！”

放下心中的负担，风雨流只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在别人眼中，并不是那么的正确，但是眼下一件事情，却是毋庸置疑的。

风雨流折身而返，借着明月，很快消失在了远处，赤妖也是渐渐平息，而后归于平静。

确保隔着距离隐仙居有段距离，不会惊到深眠之中的碧婉。

掏出玉质长笛，风雨流再次握着笛子，却是心生不寻常的情感，真没有想到，一根长笛，偶然之间，竟会惹出祸端！

这种偶然，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碧婉之时，风雨中，古庙内，寒气逼人，四岁的她蜷缩在佛像之下，草垛被漏下的雨水打湿，萧瑟的秋风如冰冷的刀片，而她衣衫单薄。

长剑滴血,全身湿透，当他走进古庙之中，碧婉也是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因为寒冷脸色惨白，却看不出点点慌张。

残破的碗里剩下了半个馒头，早已经被水泡的发胀，这是孤独长风所看到的唯一能维持生命的东西。视线再次转向紧紧靠在墙角的孤儿。

孤独长风冷酷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愕然，她艰难的挪动着身体，让出雨夜之中唯一的一点微干的地方。

风雨流嘴角微微抽搐，他的目光没有办法离开小姑娘那清澈如水的灵秀眼眸，天真纯洁，真乃天目灵瞳。

“大哥哥，来我这儿坐下吧，这是我今天一天的口粮，我不饿，你吃不吃呢？”

女孩出声的那一刻，天地之间惊雷滚滚，吓得女孩靠近墙壁，直打哆嗦。

风雨流历经杀伐，心如坚铁，也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脱下皮衣，风雨之中洗去血迹，递给女孩，无情的瞳孔之中终于是换上了罕见的柔情，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风雨流小心的询问到，生怕自己不小心吓到这位迷失的小仙子。

“我叫小碧婉，爸爸妈妈在那儿呢！”小姑娘举起手臂，指着房顶的破洞，又是沮丧的放下了手，继续说道：“今天下雨了，看不到爸爸妈妈。我碰到过一个老爷爷，他说是爸爸妈妈是天上的星星，晴朗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他们的。”

往事总是带着忧伤，过后才知那是幸运。

风雨流抛开杂念，双手横笛，熟悉的旋律再一次响彻林中，极度的欢快音律调动了山林之中的灵气，鼓动着深眠之中的万物自梦中舞动。

继而笛声转入低沉，哀怨而又悲凉，离别之痛，黯然神伤，相思之情漫山遍野，风雨流尽可能的让笛声饱满，比起碧婉的纯情哀怨，风雨流的笛声之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杀气。

一曲落罢，风雨流终于知道了碧婉的心意，这一刻，他才知道，少女的心竟然也是愁情万千。

明月加重了几分忧伤，不管是遭受诅咒的碧婉，还是封印明月崖之下的赤妖，对于风雨流而言，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羁绊。

胡思乱想之余，巫娘也是闻言而至。鬼气腾腾，转眼之间便是让这一块净土乌烟瘴气。

“又是你！又在吹这首该死的曲子！”

巫娘突然之间暴怒不已，口中怒喝连连，森森鬼影带着阴冷，冲向风雨流，却是穿体而过，不能将风雨流奈何分毫。

面对巫娘的怒吼，风雨流明亮的眼神换上了寒芒，长发飘飘，不言不语，体外真元外放，将所有鬼气控制在结界之中。

巫娘在结界之内胡乱冲撞，却被坚韧的结界弹回，这结界可以封印魂魄之体。

风雨流眼神之中的杀意越发明显，若不是自己一时善心大发，碧婉怎么会深陷绝境，悔恨和怒气交织在一起。

结界缓缓缩小，巫娘能够活动的区域也是越来越小，感受到压力日渐增大，巫娘的反抗也是愈加激烈。

事实表明，反抗终究是徒劳。

鬼魂魂魄皆是虚无之体，寻常攻击根本难以伤其分毫，怎么想到，风雨流却是身怀专克鬼物之术，裂魂界。

裂魂界乃是阎罗界无上秘术，自古只传阎罗大帝。

裂魂界之内，裂魂风刃盛行，威力增强十倍不止，寻常鬼物眨眼之间魂飞魄散，纵然是至强鬼物，也抵挡不住一刻钟。

风雨流将结界缩小至一尺左右，滚滚鬼气几乎压迫成实质一般，举在手中，声音及其寒冷。

“告诉我，巫娘之咒应该如何化解？”

“巫娘之咒，一旦种下，便是无法破解，哼哼。你为何还不让裂魂风刃落下，我在这荒郊野岭已然游荡够了。”

“想死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团黑色真气从风雨流手中溢出，将裂魂界牢牢吸附在掌心，接着而来的便是，巫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化魂诀！不可能！”

声音及其惨烈，分贝之高，三丈之内，竹林炸成粉末，厉鬼嘶叫，碎人神魄。

风雨流护住灵智，便是不管巫娘乱叫，化魂诀没有停下，因为自己乱发善心，将碧婉置身于万劫不复之中，若不是温柔寡断，巫娘怎么可能施加诅咒？

这已经是风雨流第二次深深地自责，每每想到此处，便是心如刀绞，手中力道不知不觉又是加重了三分，化魂之力蚕食着巫娘，宛如烈焰一寸寸炙烤着人体，化魂诀乃是世间最为歹毒的功法，可是纵然是身受酷刑，巫娘始终守口如瓶，足见其怨念极深。

惨叫不绝于耳，那种声音，像极了牙签放置于指甲之内，一脚踢墙的自残，让人浑身发麻。

自己所做的孽，因果终究得自己承担，人间享有杀神之称的他，古井无波，面对可恨之人又不知悔改之人，同情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同样是身世坎坷之人，却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做了个飘荡的孤魂，化魂诀下，可曾体会到挚爱离去，阴阳相隔的痛楚？”

整整一个时辰，巫娘的声音虚弱不堪，风雨流一声质问，更像是喃喃自语。

手掌握拳，裂魂界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巫娘诅咒终于消失在了人间。但是缠绕在风雨流心头的雾霾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沉重。

巫娘已死，诅咒为解，就算是踏破三界，也要找寻到破解之法，然而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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