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环卫工
回华心事（旧版）

二十一

“哎华子，嘛呐，发什么愣呢？”在两个路段接壤处老张对坐在马路牙子上苶呆呆发愣的回华问道。

“嗯……啊，张师傅。”回华对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泡沫塑料块的老张叫道。

“嗯什么嗯，嘛呢？”

“啊，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有点儿乏。”回华随手把垃圾夹子向自己这边挪了一下，“坐这待会儿。”

“不会是净想着宝城了吧？”说着老张把泡沫块放在了回华身边，然后自己坐在了上面，随后伸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

“人现在不用我想着了，媳妇回来了。”回华轻叹般地说道。

“什么，媳妇回来了？”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了红梅香烟和打火机，“也搭着不一个班儿，有一段儿时间没看见城子了。怎么，他们又复合了？”

“他们家孩子在学校摔着了，胳膊摔坏了，这么着媳妇回来了，照顾孩子再连带他。”

“哦，那是照顾孩子，妈的天性。”老张不以为然道，并从烟盒里扽出了一支叼在了嘴间，并划着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又复婚了呢。”

“那还不说复就复。”回华接语道。

“不会的，就他媳妇那人我了解，弄句好词儿叫现实。除非郭宝城扫着扫着‘蹦蹬’摔个跟头，从地上捡起两块金砖，要不那样儿没戏。我说一连好几天了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呢。”

“我这几天确实是有点儿累了。”

“什么累的，你真以为我张志明眼老昏花了？从我面前一过就知道谁怎么回事儿。放心没事儿。哎，应该瞧瞧去，那孩子摔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半儿月了。”

“嚯，这么长时间了。你要不说都不知道。哦，那孩子妈一直在家伺候着来的？”

“从伤一直到现在。”

“那还够厉害的。”

“从单杠上掉下来，胳膊到没骨折就是戳了。”

“那你一直上那去过吗？”老张问道。

“就回来去过一回，后来就一直没去过。人家三口儿我还去干嘛去呀，招什么瞪啊。”

“嗐，没事儿，就即便他们真复合了，还有比宝城更好的呢，就你这条件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放心华子，”说着老张一拍胸脯保证道，“如果城子真和他前妻复婚，那你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绝对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哼——”回华不由脸上掠过一丝笑。

“都俩个多月了，你养的也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上学呀？”在家照顾儿子的嘉惠对大臣问道。

大臣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却笑着反问道：“哎妈，都这么长时间了，您今天还不跟我爸爸那屋睡去？”

“说什么那你，我们都离婚了。”

“您瞧那张帆他妈他爸爸这不也离婚了吗，这不人一直就一块儿住那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小孩儿你甭管大人的事儿。”母亲言辞回绝道。

“我都不小了，上中学了……”

“上什么学也是小孩儿，没结婚就永远是小孩儿知道吗。”

“那您还走吗？”满脸带笑的孩子对母亲问道。

“不走干嘛呀？等你上了学我就回去。”嘉惠坚定道。

“您上哪呀？”

“你甭管，该回哪回哪。”

“那我要一直不上学呢？”孩子对母亲问道。

“敢——不上学还成。”

“不上学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等着跟你爸爸似的，风吹雨浞太阳晒，扫马路外加捡垃圾拾破烂？”

“我知道，您就瞧不起我爸爸扫马路。人我们老师说，环卫工是一种具有很大贡献的伟大工作，如果要没有他们我们就没法生活，到处垃圾、到处肮脏不堪……”

“是啊，既然他夸的这么好、这么伟大赶明你问问你们老师，那你干嘛不去扫马路呀？干嘛一天到晚穿得干干净净的站在教室里讲课呀？那时候添你爸爸的工作，你干嘛写你爸爸务农呀？”

“一说您就搬杠。反正学我是不愿意上了，人家每回开家长会都是妈去，而我呢，每次都是我爸爸去，每次教室里几乎都是女的，就我爸一个男的。同学都问，你妈呢，你妈怎不来呀……”

“你不会说我们家就我妈挣钱，她老加班儿。”

“谁老加班儿呀。我爸才老加班儿呢，外面干完活回来还得做菜做饭……”

“那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好好干来的。”嘉惠说道。

“谁不好好干了，这我爸爸伤一好，赶紧就上班儿去了。”

“行……别说了，别说了。反正还是那句话，等你胳膊一好了我就走。”

“那你就走吧，我的胳膊是故意摔得，学我也不想上了……”

“故意？什么故意，干嘛故意呀？”

“我爸爸那时候被人打了在家养伤。一连两礼拜我回来总看见回华婶儿在咱们家伺候我爸爸呢，我一直想让您回来，让你们复婚，我可怕我爸爸给我找一个后妈，所以我课间休息的时候就自己摔伤了胳膊，因为我一在家我再用您照顾我，回华婶儿就不会来咱们家了……”孩子说出了自己苦肉计的真实目的。

“哦，是这么回事儿——”嘉惠恍然大悟道。

“您以为我是没注意摔得呢？”

“啊。”点头的同时嘉惠又对儿子好奇地问道，“你那么讨厌华婶儿？”

“她其实倒挺好的，我并不讨厌她。可我就怕我爸爸真娶她您就再也回不了咱们家了。”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要误会了我想回这个家。”

“妈……”

还不等孩子要再说什么，嘉惠对儿子郑重坚定地摊牌道：“我告诉你，你爸爸这样儿我是肯定不会回来的。”

“您跟我爸爸真没有一点感情？”

“感情倒有，但是让他的无能给抵消了。”

“那您的意思是说我爸爸有本事您就回来？”

“还指望他有得了本事吗？跟你说多少回了，你踏踏实实努力学习，别管我们的事儿。”跟着母亲上下看了看四周，并身手一指屋内状况，“你瞧瞧，我走什么样儿现在还什么样儿，哪有一点儿让我回来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你说什么理由，有钱就是理由——”

“就认钱。那您赶紧走吧。找您那有钱的领导去吧。”说着有些情绪激动的孩子把脸转向了一旁。

“大臣，嘉惠。”当院传来了叫声。

“谁呀？”母亲出了屋。“呦，大妈。”就听大臣的母亲称谓道。

“茹嫣他们俩上了趟香港，听说这鲨鱼骨粉是强筋壮骨的，咱们这没有，对骨质生长特有好处，所以特意给大臣带回来两盒……”

“嘿，还让他姑姑惦记着。”嘉惠感激地说道。

就听外人接着说道：“我这院儿里种了两架黄瓜，结了不少我顺便给你们摘两条来。你们这中午吃个面伴、拌个黄瓜丝儿什么的。”

“谢谢，谢谢您。”

“谢什么呀，对门实户的。”

“您给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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