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之沥血异化
第八章：大义（旧版）

我不得不开枪；扑向罗教授的克隆人被子弹打得双臂乱舞，失控的身体扭曲着重重摔在地上。

但年轻的工程师和克隆人的距离太近了，另一个克隆人还是控制住了工程师，并以他的身体作为人盾。克隆人手里的金属物件紧紧地抵在工程师脖颈处的大动脉上，双方形成对立态势。

罗教授被突发的变故吓愣在原地，魏广征迟疑了一下，才抬起枪指着克隆人的方向。

“孩子会攻击父亲吗？”我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

罗教授眼中出现失望与焦虑，对着克隆人大声说道：“你干什么？快放开小林。”

个头比克隆人还高出一点的小林，却象女人一样娇弱地挣扎着。克隆人从他的肩膀处伸出半个脸来，对着罗教授说道：“快完成你的研究，否则我就杀死你儿子。”

“放开小林，他是无辜的。”罗教授哀求道。

“快进入电脑。”克隆人对着罗教授命令道，罗小林的脖颈处已沁出一丝血迹。

罗教授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向思维控制头盔走去。

“罗一然——”魏广征的语气坚定，似乎罗教授再走一步，他将毫不犹豫地向罗小林开枪。接着声色严厉地说道：“你不会不知道手术室发生的情况吧？就算你的研究成功了，这些克隆人会放过你儿子吗？还有你，还有这些警察，他们也是无辜的”。

罗小林浑身发抖，象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爸，快救救我啊……”

在这个地狱里面，谁才是无辜的呢？

罗一然站在靠椅旁，却没有去拿头盔。又气又急地对克隆人说道：“放开我儿子吧，我会为你们争取公平待遇的，相信我。”

“哈哈，争取公平待遇？”克隆人仍躲在罗小林身后，连笑声都如此猥琐：“我怎么相信你？你甚至连这几个人都说服不了。”

“我能、我能说服他们，你要他们怎么做？”罗一然急切地说道。

“要他们都退出这间屋子。”克隆人提高嗓门说道，尖细的声音就象金属划过玻璃一样刺耳。

“照他的话做！”罗一然回头对着魏广征大声说道。魏广征没有动，我们也没有动。我看不出克隆人的智商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就目前的形式而言，他再继续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老魏，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罗一然头也没回地问道。

“孰轻孰重，难道你还分不出吗？”魏广征缓和了口气。

罗一然沉默了，身体也开始有些颤栗起来，象在做什么重大的选择，最后竟于威胁的口气说道：“如果小林有什么意外，我就把这里的一切捅出去”。

这句话令魏广征打了个激灵。

“如果你也死啦，怎么捅？”魏广征冷冷地说道。

“那你现在就开枪打死我们试试。”罗一然自信地回道。

捅出去就捅出去呗，还怕国际渔轮？谁家里没点丑事呢？再说这里以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政府行为。我们17处才代表政府，所以我们不会对任何的恐吓要求妥协。罗一然护犊心切，这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教授自以为他的话震住了我们，弯腰伸手拿起了头盔。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方法，我希望你考虑清楚，罗—教—授！”魏广征惨然说道。

罗一然把头盔举在了头上，最后说道：“要么你们就开枪，要么就退出去。”

罗教授带上头盔，躺进了靠椅。魏广征不但没有开枪，反而转过身来面对我和杨京说道：“别开枪。”

杨京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罗一然，魏广征的枪口也对准了杨京，现场气氛顿时陷入僵局。

“钢丝，放下武器。”郑卫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杨京微微垂下枪口，充满惊愕的目光向我瞟了一下，我仍紧紧地盯着克隆人，对刚才的变故视若无睹。

克隆人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一分钟、两分钟……克隆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竖着耳朵似乎在听什么。

四周仍静得出奇，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克隆人愤怒了，手腕在罗小林的脖颈上抹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扑向罗一然教授。“呯——”一声巨响，9毫米手枪子弹把克隆人的脑袋轰得四分五裂，一只眼珠从眼眶里蹦了出来。克隆人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枪声的余音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着。

魏广征猛然回身，看见罗小林的脖颈处正喷出一股血柱，顷刻间就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小林——”魏广征嘶声叫着，肥胖的身躯一颤一抖地向罗小林跑去。

我也向罗小林飞快地跑去，同时迅速地插回手枪。

罗小林仍呆呆地站着，任由鲜血喷溅。我扶着罗小林的身体，手指紧紧地压着他的动脉，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我的手指间喷溅出来。

热乎乎、黏稠稠的鲜血喷溅在我脸上，迅速软化了我对罗小林的蔑视。他的身躯软软地倒在我的怀中，竟然还对我微微一笑。

罗小林的目光已开始涣散，扭头深情地看着父亲，苍白的嘴唇扇动着似乎要说什么。我希望教授能最后再看他儿子一眼……。

罗一然教授仍一动不动地躺在靠椅里，身体却在痛苦中剧烈地抽搐着。

“我们……既然做了……这些事……就要承担这种……后果……儿子……”罗一然教授哽咽着，老泪已湿衣襟。

罗小林在我怀中突然一颤，年轻的生命嘎然而止。围在旁边的魏广征也禁不住失声痛哭。

罗一然教授晚年得子，现在又因为自己的行为而痛弑爱子。这种胸襟——令我钦佩。

老教授摘下头盔，俯身下来，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幼嫩的脸庞，神情中回忆着儿子生前的一切。

郑卫东、杨京也走了过来，向着这对父子默哀致敬。

我轻轻地把罗小林的遗体放在地上，魏广征脱下衣服檫去罗小林脸上的血迹。当老教授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儿子脸上后，便毅然地走向一根半凸出墙的柱子前，声音嘶哑地说道：“结束这里的一切吧。”

老教授轻轻摸了一下柱子，齐眉高的柱面处豁然打开一扇小窗口，里面伸出一个眼纹识别器。魏广征也走到另一根半凸出墙的柱子前，同样地也打开了眼纹识别器。电脑控制室内立即交替闪动着大红与橙黄色的警示灯光。当罗一然与魏广征同时用眼纹识别器启动自毁设施时，整个地下室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你们快走吧，十分钟后这里的一切都将会不存在啦。”魏广征凄然地说道。

“你不走吗？”我问。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承担后果啦。”魏广征苦涩地笑笑，又对郑卫东说道：“再给我一只烟吧。”

“咣——”屋顶发出一声巨响，象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挤压着金属屋顶一样。

“你们是怎么达成这种默契的？”我对魏广征与老教授之间的默契感到不解。

“捅出这里的一切。”郑卫东接话说道，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火柴“这句话就是代表他们的诀别。”

我感到吃惊，这需要多大的信任与决心啊！

“哧—”火柴棍头发出耀眼的火光，同时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窜入鼻腔。郑卫东给魏广征点燃了香烟，接着说道：“老魏啊，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你老婆孩子咋办？”

“我只有这么做，才能洗清我带给他们的罪孽。”魏广征狠狠吸了一口烟，竟然没有再被呛着：“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郑卫东拍拍魏广征的肩膀，向罗一然走去。

我把魏广征带来的突击步枪挂在肩上：“教授对里面的克隆人做了什么？”

“毒气！”魏广征也拍拍我的肩膀。

“我那里都不去，放开我——”罗一然大声叫道。

“你可是我们国家难得的人才……”郑卫东一边和气地解释着，一边和杨京把不停挣扎着的老教授架出了门外。

我站在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魏广征……魏广征并不平庸，罗一然老教授同样也不平庸……。

电梯快速地上升着，七个人却出奇地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叹息，甚至连罗一然也默然无声。

“咣——嘡——”地下室的墙体及屋顶开始崩裂，象被熔化了一样。灯光一个接着一个在爆裂声中熄灭，垮塌的金属通风管道压碎着天花板一片一片地掉落下来，大量的水泥混凝土从崩裂的墙体中不断涌入通道及各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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