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2014年冬天,临安省的天气比往年更冷一些,风里裹着干涩的寒意,从省政府大院空荡荡的广场上扫过去,把旗杆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临安省办公厅接到紧急通知的时候,赵达功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年度工作报告,电话是机要秘书直接打进来的,语气短促而郑重,只说了一句话:副省长,上面通知您立刻进京。
赵达功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桌上的台历,今天不是周末,也没有预先安排去北京的行程。
他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多问,只说了声“知道了”,便站起身,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合拢,压上一方镇纸,又从衣架上取下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机要秘书小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神色有些紧张。
“赵省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小李说。
赵达功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而柔和,他的皮鞋踩在深色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省政府大院里,一辆挂着临A·00011牌照的黑色奥迪车已经发动引擎,车灯在暮色尚未降临的午后亮着两团白芒。
赵达功弯腰坐进后排,小李替他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副驾驶位置坐下,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汇入城市主干道。
车队从省政府大院驶向机场,沿途经过几条主干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交错的剪影。
车内暖气充足,赵达功靠在松软的真皮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小李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半个身子,向他汇报:“赵省长,机场那边已经协调好了,您的航班下午3点22分起飞,现在离起飞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来得及。”
赵达功“嗯”了一声,视线却没有收回来。
他心里在琢磨一件事:这次进京,为什么这么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省里的工作部署,重大项目、安全生产、年底考核,都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惊动中央的大事。
临安省虽然不敢说一切太平,但确实没有听说出了什么大乱子。
省委那边也没有异常动静,要是真有大事,书记应该会先和他通个气。
可这通知来得毫无预兆,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正想着,口袋里那部专线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赵达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神色微微一动,随即对小李小声道:“隔音板升起来。”
隔音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与后排隔开。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送风声。
赵达功这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恭敬而沉稳:“王老,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不失威势的声音,语速比平时略快,透着急切:“为凡,你出发了没有?”
“已经在路上了,正往机场赶。”
赵达功答道。
王老“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次让你进京,是有要紧事。你马上准备一下汉东省的资料——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周海,今天突发急病,倒下了。上面经过研究,有意让你去汉东,接他的位置。”
赵达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片刻之后才开口:“周海病倒了?”
“脑梗,听说在调研途中突然倒地,已经送进医院抢救了,情况不太乐观。”
王老的语气很低沉,“事情来得突然,上面也要早做安排。你到了京里,相关领导会亲自找你谈话。为凡,这个事儿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赵达功没有马上接话,他让自己的呼吸放得平缓,低声问道:“王老,中央让我去汉东,具体是……”
“汉东省的老刘年纪也到线了,本来常务副省长周海干得好好的,还算能稳住局面,如今他一病倒,省委省政府班子缺了一大块。你现在去,先任常务副省长,老刘明年退休,你顺理成章地往上走。这一步,算是为平稳过渡做准备。”
王老说到这儿,顿了一顿,“汉东那边形势复杂,你去了要多留个心眼。不过你这些年历练得不错,我相信你能稳住阵脚。”
赵达功听到这里,心里那点意外和疑惑渐渐沉淀下来,化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道:“谢谢王老,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行了,先别谢我,到了北京好好谈。”
王老没有再多说,又嘱咐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达功缓缓放下手机,把后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内安静极了,隔音板把外界的声响隔绝开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时传递进车身的轻微震颤。
他脑海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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