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野外拉练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天还没亮,起床号还没响,伊天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坐起来,叠被子、穿衣、扎腰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声响。
陆晓聿也跟着醒了,揉着眼睛小声嘟囔:
“你也醒这么早?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激动。”
“不是激动,是习惯。”
伊天倘压低声音,“早点起,把装备再检查一遍。”
“得嘞。”
两人悄悄走出营房,天边还挂着残月,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器材室的灯已经亮了,值班的老兵正在整理背囊、帐篷、水壶、干粮。
“来这么早?”
老兵回头看见他俩,笑着打招呼,“装备都给你们备好了,自己再核对一遍,拉练路上可不能掉链子。”
“谢谢班长。”
伊天倘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背囊,一样一样往外掏。
迷彩雨衣、急救包、压缩饼干、罐头、水壶、多功能工兵铲、备用袜子、防潮垫……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按照战术位置归位,不差分毫。
陆晓聿也在旁边检查,嘴里还念叨:
“压缩饼干够吃三天,急救包纱布碘伏都齐,工兵铲锋利,雨衣没破……完美。”
值班老兵看得啧啧称奇:
“你俩这细致程度,比老兵还老兵,一看就是稳当人。”
伊天倘把东西装回背囊,拉紧束带:
“拉练不是儿戏,细节不能错。”
他这性格,不管是在穿书世界管公司、签合同、查漏洞,还是在现实里整理装备、训练、执行任务,都是一个样子——严谨、细致、零差错。
不是刻意,是本能。
检查完装备,两人去训练场晨跑。
天色慢慢亮起来,训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口号声、脚步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
陆晓聿一边跑一边跟伊天倘聊天:
“等拉练回来,连长说给咱加菜,炖大骨头。”
伊天倘脚步匀速:
“嗯,多吃点。”
“你就知道吃。”
陆晓聿笑他,“不过说真的,军营的大骨头,比那个世界里的米其林大餐香一百倍。”
伊天倘没反驳,心里认同。
再贵的大餐,都是虚的;再朴素的饭菜,只要是跟兄弟一起吃,就是香的。
跑完步,早饭时间到。
食堂依旧是大锅饭,咸菜、馒头、鸡蛋、小米粥,简单却管饱。排长端着粥坐过来,放下碗就说:
“跟你们说个事,上级刚通知,这次拉练路线有点远,山路多,你们俩带着尖兵组走前面,探路、警戒、标记路线,责任重。”
“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
“还有,”
排长压低声音,“这次拉练有考核,算年度成绩,你们俩稳住,别逞强,安全第一。”
“是!”
早饭过后,全连开始最后的动员。
连长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
“同志们!此次野外拉练,是对我们意志、体能、战术的全面考验!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动地的回答,响彻营区。
伊天倘和陆晓聿站在尖兵组位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随时能冲上去的劲。
就在队伍准备出发的时候,陆晓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看,可手还是下意识掏出来瞄了一眼。
这一眼,又是那个穿书世界的新闻。
【柒氏旗下三家盈利子公司公开低价拍卖,无人竞拍,清算组急疯】
【柒氏优质资产无人接手,价格一降再降,白菜价甩卖】
【天聿传媒拒接柒氏烂摊子,业内一片称赞】
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
伊天倘瞥见他的表情,淡淡问:
“又是什么新闻?”
“柒氏那几个子公司拍卖,没人敢买,清算组急得跳脚。”
陆晓聿无所谓地说,“要是搁以前,咱肯定直接收购,扩大商业版图,离一个亿更近一步。”
伊天倘眼神都没变一下,语气平静:
“现在没必要。”
“可不是嘛。”
陆晓聿耸耸肩,“那些公司、资产、钱,全是虚的,带不回来,也没用。咱现在要啥没啥,但是心里踏实,比啥都强。”
伊天倘点点头,没再说话。
放在以前,看到这种新闻,他会立刻启动商业分析,算成本、算收益、算风险,然后跟陆晓聿联手低价收购,一步步扩大版图,朝着一个亿冲刺。
那时候,收购柒氏子公司,是任务,是目标,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可现在,他已经回家了。
那些东西,就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和虚名。
别说白菜价,就算白送,他都不会要。
因为他的世界里,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队伍出发,浩浩荡荡开进山里。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晕眼花,背囊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酸。
伊天倘走在最前面,手持砍刀开路,砍断挡路的树枝、藤蔓,动作干脆利落。
陆晓聿紧随其后,拿着地图和指南针,核对方向、标记路线,时不时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
“左边有陡坡,减速!”
“右边有碎石,别踩空!”
“前面有水坑,绕着走!”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开路,一个导航,一个警戒,一个掩护,完全是战场上生死搭档的默契。
这种默契,是穿书世界里一起打架、一起谈判、一起打脸、一起扛事练出来的,回到现实,直接用在了训练和任务里。
中午,队伍找了块平地休息。
大家卸下背囊,席地而坐,拿出压缩饼干、罐头、凉水,简单对付一口。
陆晓聿掰了块压缩饼干递给伊天倘:
“凑合吃点,等拉练回去,咱好好吃一顿。”
伊天倘接过饼干,慢慢嚼着,干巴巴的,却吃得踏实。
他看着周围战友们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说说笑笑,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
这才是生活。
不是写字楼里的空调咖啡,不是酒会上的虚与委蛇,不是直播间里的喧嚣热闹,不是账户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是山路,是汗水,是兄弟,是一起吃苦,一起坚持,一起完成任务。
休息的时候,陆晓聿闲得无聊,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新闻又更新了。
【柒氏子公司最终流拍,清算组宣布放弃,资产充公抵债】
【柒氏彻底清零,昔日豪门从此消失】
他看完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回背囊最底层,再也不想碰。
“彻底完了。”
他跟伊天倘轻声说,“流拍了,充公了,啥都没了。”
伊天倘“哦”了一声,连表情都没变:
“正常。”
在那个世界,他们亲手把柒氏推到破产,亲手收割了最后一点气运,亲手把柒卜聚送进监狱。
现在彻底清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结局。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惋惜,什么都没有。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出发。
下午的路更难走,爬坡、过溪、穿林,体力消耗极大。有的战友开始掉队,脚步沉重,气喘吁吁。
伊天倘和陆晓聿主动停下来,帮战友分担装备,扶着他们走,喊口号给大家打气。
“坚持住!快到宿营地了!”
“加油!咱是一个集体,不能落下一个人!”
两人本来可以走得更快,却始终陪着大部队,不抛弃,不放弃。
这是军人的本能,也是兄弟的本分。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到达宿营地。
大家立刻分工合作,搭帐篷、捡柴火、烧水、做饭,忙得热火朝天。伊天倘和陆晓聿负责搭帐篷,两人配合默契,几分钟就搭好了两顶,平整又牢固。
炊事班烧了热水,煮了热汤,大家围着篝火喝汤,暖烘烘的,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排长坐在篝火边,看着两人,笑着说:
“有你俩在,我省心多了。开路、导航、搭帐篷、帮战友,样样都干得漂亮。”
陆晓聿嘿嘿一笑:
“应该的,排长。”
伊天倘也淡淡点头:
“分内事。”
夜色渐深,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战友们累了一天,很快就钻进帐篷睡觉,鼾声此起彼伏。
伊天倘和陆晓聿轮到第一班岗,拿着枪,站在宿营地外围警戒。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偶尔有鸟叫。
月光洒在林间,银白一片,美得安静。
“你说,那个世界的天聿传媒,现在怎么样了?”
陆晓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伊天倘望着远处的山林,声音平静:
“不知道,也不在乎。”
“嗯。”
陆晓聿点点头,“我也不在乎。反正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们亲手创办的公司,亲手收购的资产,亲手赚来的一个亿,全都留在了那个虚假的世界里。
带不走,也不想带。
他们带走的,只有兄弟情,只有定力,只有本事,只有一颗更加坚定、珍惜现实的心。
“站岗吧。”
伊天倘轻轻说了一句。
“好。”
两人挺直腰板,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守护着宿营地的战友,守护着这片山林,守护着他们真正的家。
至于那个世界的收购、扩张、版图……
早已随风而散,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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