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尸官差
第二十一章 树影背后（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再怎么猜也没用，发生什么，下去看看就一清二楚了。
三人没再多说，就继续往下赶，心里也迫不及待想知道那边儿的具体情况。
而随着渐渐靠近，我们却发现，前方的廖把式似乎并没受伤，他竟然是站在一棵树前，且背侧对着我们，旁边的山头居然也蹲坐在地上。但是除了他跟山头及那棵树外，却是没再见着其他的东西。我不由琢磨，难道他们还是没追上对方？可是，却又为何在此时此地，突然停了下来呢？
当我们都凑到廖把式跟前时，大表哥跟甜甜已等不及要发问。然而，廖把式这时却忙伸出了手，做出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嘶……我心说怪了，这是什么情况？他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呢，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许是见我们这般质疑，对方这才努了努嘴，那意思好像是，让我们注意一旁的山头。
秒懂之后，我瞬间将脑袋扭向山头。这么一看，心说，的确有门儿！
那山头不知为什么，眼睛竟然正死死地往头上的树上盯着，嘴里还发出含糊的闷吼声。瞬间，我好像明白了，那东西原来不是跑了，而是爬树上去了。
想到这里，我就不住想抬头往树上看，不成想却又被廖把式拦住了。
起初，我并没弄懂他此举的原因，可渐渐地从他的眼神中，又觉得他似乎是有意让我们别往树上打探，而且他自己也是刻意没往上看。但这是为什么呢？树上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吗？
一番肢体交流，却是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廖把式是想给树上那东西一种错觉，让对方以为大伙都还没发现它。
廖把式这样做，定是有两个目的，一来他也不清楚上面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不敢莽撞乱来；再则，这也是一种缓兵之计，所谓人多力量大，他是想等我们三人都到齐，这样底气才更大些。但问题是，狗的行为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大表哥这时压低声对他说：“那既然咱们现在人都到齐了，家伙勉强也都拿着，还怕什么呢？”
甜甜则在一旁自顾道：“上面，真的会是青鬼门里面的东西吗？”
廖把式却沉着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大伙就一起看看，瞧那树上到底藏着个什么？”
说完，我第一个就将探灯往树上照了去，不禁还咽了一口唾沫。这是棵老柏树，枝丫很繁茂，的确适合攀爬。然而直到我照到树顶，顿时就有些奇怪了，树上我居然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有！一时间我又猜测，廖把式难道是在开玩笑吗？这可不像是一个成年人能开的玩笑。可转眼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为什么旁边的山头，却又的确正死死注视着上面呢？这狗子，它应该不会在伪装吧？
直觉告诉我，上面应该是藏着什么东西！
让我措手不及的是，这个时候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这廖把式竟对着上面开始喊起了话。
就听他抬高嗓子，对着那树上喊道：“哎……山还是那座山，湾还是那道湾，不知贵船是带网的，还是带钩的呢？”
他刚说完，我就忍不住向一旁的甜甜讨教，问她，那话里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甜甜倒也不意外，忙解释说，这其实是他们走船的行话，一般是为了确定对方身份用的。
如果对方说是带网的，那便说明是打渔的渔船，如果是带钩的，便是干打捞这一行的，这其中除了有打捞尸体的搅肉汤外，还有干打捞货物的。
在以往，因为种种社会原因，无论是涉及到帮派间的矛盾纠纷，还是想达某种合作，都是惯用行话，而不带明说的。尤其是动乱年代，营生之人最怕的就是因某句话而让是非缠身，以致丢了商机乃至性命，久而久之行话也就形成了一个传统。
这个我倒能理解，但不解的是，为什么廖把式要在这个时候用到行话呢？难道他肯定，上面的就是同行吗？
可喊了这么一通之后，几乎是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上面就硬是没个反应。
我分析，廖把式其实并非属于那信奉鬼神之人，自然也不会过于去在乎那些诡异事件的传闻，我渐渐发现，这才是他此次敢来这里的原因。所以说，与其说上面藏着的是传闻中那青鬼门里的鬼怪，也许他宁可相信，上面藏着的其实就是某个人，动物可能还没有这等狡猾利索的。
这样一来，他先前根据两具尸体不同死状，得出死因及死亡时间的蹊跷结论，以及我们能顺利找到此行所要寻找的两具失事者遗体。这些微妙因素的出现，可能或多或少已让他察觉到，巧妙中可能就是出现了人为设定的因素。
说简单点，他是在怀疑有人有意引我们到这里来，然后发现这两具尸体。这点我先前也有同感，只是目的又是什么呢？不会仅是让我们找到这两具尸体，看到这其中蹊跷的死因吧？如果这死因不是那人所为，他又为何要躲藏呢？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还有，尸体为什么仅有两具呢？对方是在害怕我们，还是在害怕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里，对于甜甜先前的猜测，我想那树上面的，可能也绝非什么青鬼门里的东西。
甜甜在来时的路上就跟我说过，走夜路的大多都是行道上的人，更夸张点说，可能就是亡命徒。也许因为某种原因，他想跟我们建立某种合作关系，但碍于某些因素，不能直接露面，所以他只能对我们做出试探，想借我们的力量来达到某种目的。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我们的职业也非常熟悉，因此才会先抛出两具尸体做见面礼，另外的几具嘛，可能是后备的筹码。
廖把式显然第一时间已经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直接用行话开路。这样一来，便反被动为主动，能直接省去对方的很多顾虑。如果不是为了某种合作、某种共同的利益，那么在这种境况下，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圈套，他想给我们找麻烦。反想，如果对方不是合作伙伴，像这种到手的营生，他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拱手相让呢？
而眼前的事实是，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如此僻静的大树之上，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廖把式的先见之举，这会儿，竟显得有些可笑多余了。
大表哥接着啧了一声，像是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他随即跨出一大步，双手叉腰，干脆抬头朝上面大声喊：
“……我说上头的，咱们开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鬼嘛？怎么跟个婆姨似的躲在上面干嘛，有什么不能下来当面好好谈吗？咱们该交朋友的交朋友，该发财的发财，可别他娘的暗地里打枪地干活呀！”
他这话一出，我还真是不禁有些意外，这话虽直白，可人家能是那直率之人吗？
没辙！上面依然没有动静，就好像上面根本没个人一样，大表哥见没用，不禁挠起了后脑勺。
可仔细去看，我又觉得并非如此，虽然我们看不到对方，但不代表树上就没有其他可藏匿的地方。那偌大的树干，藏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如果对方就藏在树后面，我们这个位置还真看不见。
我当即就想绕过岩壁，去树的另一面探个究竟，不料甜甜却及时抛来一个眼神，看样子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想法其实是：既然对方处心积虑将我们引到这里，却又不肯一见，那我们现在提出返回，直接离开这个地方，直接推掉他的请求也好、合作也好，那树上的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见此，我随即故意大声道：“那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大伙还是赶紧回船离开这里吧！这夜，已经很深了。”
甜甜忙附和：“也是！反正这里阴森森的，本就给人不舒服，什么也没找到，还是赶紧走吧！”
这一说完，几人便转身要走，大表哥更是硬扯着山头的绳子就往原路奔去。我暗想，这样的结局，难道是对方想看到的？
果然，还没等我们踏出几步，这时我们就听见，身后，还真就来了一道声音。我听得很清楚，那是一声低沉的呜咽声，而且就在那树上。
这也说明，那上面的确有东西。可同时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乖乖，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呀，怎么还有哭声呢？
几人也都是同时一扭头，发现，哭声的确是从那树上传来的，这下可就诡异了！难道那真不是人，还就是鬼？
细细听，那哭声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一样，轻一声重一声的，也弄得我后半身凉嗖嗖的。但对方仍没有露面，继而山头又吠了起来。
廖把式也突然一改刚才那神态，用着严肃的口语道：“你到底是谁，到底还要藏到几时，你引我们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还有……河滩上的男孩，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中气十足，我在他身旁都觉得顿时身躯一震，竟是带着几分少有的正气感！
果然，就在我们几人的探灯光下，那树的后面，却是真就有一个身影，缓缓地从一侧挪动了出来。
而直到对方完全露出来后，大伙儿再这么去看。我心说，这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就蒙了！
怪哉，那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那同样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头发蓬乱得非常厉害的，一个男孩！
在场的几人几乎都看傻了眼，一时间不知怎么去形容这突来的感觉，或者说，我们完全都蒙了！
……
半个小时之后，从树上接下那男孩，我们给他披了临时带来的一些衣服。那衣服穿在他那瘦小的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他看起来饿得非常厉害，我们便将所带的一些吃的给他，看他吃着，觉得那就是“狼吞虎咽”一词的再现。几人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呢？
没多久，船便离开了青鬼门这处地方。
凉风又开始吹了起来，直到一大口水灌进了他肚子之后，男孩才算是感觉终于饱了。他打了一个饱嗝，靠着船壁痴痴地坐着。
甜甜一直很关切般看着那男孩，这时她又尝试对男孩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在哪里？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那男孩对她看了一眼，眼神却还有些闪躲，他那眼角仍有着刚才所哭过的泪迹，意识似有所恍惚。
愣是好一阵儿，男孩才结结巴巴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二……二石头。”
甜甜听着，眉头微皱，在对方面前又尽可能保持微笑。“嗯……这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就叫二石头？”
那男孩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啊！刚才，我们是吓到你了吧？……不过你现在不用怕了，我们会带你回家的……”
同一时间，我留意到了那男孩右耳上的耳环，继而又对一旁的大表哥跟廖把式都暗示了一眼。
猜测没错的话，这叫二石头的男孩，明显也是墨村一带的。又或者，他也是几个失事男孩中的一个，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是我们找到的这起事故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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