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孙阳
第十章 缓兵之计（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婚礼结束，梅老爷子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公馆，他一屁股坐在客厅上。
梅德望脸色铁青，大骂梅俊生是混蛋东西，敢在他的面前跟他演戏。更可恨的是梅若兰，置家庭的利益于不顾，置他的颜面于不顾，挑战他的权威！是极其自私自利的女人！这是梅公馆从未有过的叛逆，梅德望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梅德望拿起话筒，打了个电话：“卫国，把2号楼的人叫来。”
很快，梅俊生夫妻两人双双来到梅老爷子的面前。
“梅俊生，你知不知罪！”
老爷子一双灼人的目光瞪着梅俊生，瘦削的脸拉得更长。
“爸，我有什么罪,请父亲大人指明！”梅俊生站着，忐忑不安。
“你明知有罪，却死不认帐，无可救药！”
“爸，请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好，那我就告诉你!”梅老爷子说，他扳着手指头，“第一，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梅若兰不知规矩，不顾家族颜面，你这做父亲的没有罪吗？其二，你不但不教育孩子，你怂恿女儿与人私奔，败坏门风，这不是罪吗？其三，我们梅家举办这么大的盛典，多少有名望的人眼睛在盯着我们，你这是存心出我的洋相，是最大的不孝！其四，你作为梅家的长子，应一心想着梅家的事业，要为梅家的兴盛努力。可是，你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利益，置大家庭利益而不顾，你还说没有罪！你这叫厚颜无耻！”
梅老爷子语气十分凌厉，字字满地生根。梅梭生站着，如芒在背。
“爸,我真不知道若兰是什么时候跑的！听说她逃了，我也很生气。”
“不要把我当成三五岁小孩，三条路让你们走，一条，把梅若兰给我找回来，第二条，从我的眼前消失，马上离开这里。还有第三条，让梅若雪与孙阳假戏成真——”
“爸，我不同意。”王艳涨红了脸，“你太不公平了！若兰的错，你怎么让若雪承担？”
“既然你一味执迷不悟。”老爷子站了起来，他颤抖的右手指着梅俊生与王艳，大声道，“马上离开这个家！”
“老头子，又是发什么脾气！”老夫人从楼上下来。
保姆立即上前，把老人家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这么生气？”老夫人瞪了梅德望一眼，对梅俊生夫妻，“站着干什么？有什么事，坐着说。”
“妈，爸要若雪与孙阳真结婚！”王艳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夫人说，“本来，若兰与王平平正在谈恋爱，你硬要她嫁给孙阳，致使今天若兰出走，你没有错吗？现在，你又让若雪与孙阳结婚，若雪同意吗？如果不同意，学她姐姐的样子出走，你又能把她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若雪不同意？”
“可以把她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她。”
“好吧！”梅德望对梅俊生说，“俊生，打电话若雪，叫他马上来到这里。”
不多进，梅若雪来了。
“若雪，坐在爷爷的旁边！”梅老爷子见梅若雪进来，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温驯起来，好像所有的气一下子全消了。
梅若雪坐在梅德望的旁边，她看着对面坐的父亲、母亲，问：“爸、妈，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爷爷有事要问你。”
“爷爷，什么事？”梅若雪抬眼问道。
“还是我的孙女干脆！”梅德望少有的对梅若雪点头赞许，他说，“当着你父亲、母亲的面，我有一事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梅若雪点了点头：“好！”
“现在的情况你清楚，你姐姐逃了，你为爷爷解了围，爷爷感谢你！爷爷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孙阳？”
“爷爷，这事，我没有考虑呀！婚姻是女人的大事，你可得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
“若雪，婚姻不是儿戏，你可要慎重呀！”王艳提醒道，他决不能让女儿犹豫。
“妈，我今年二十一了，知道怎么做。”梅若雪走到王艳的旁边坐着，拉着母亲的手，“妈，女儿也是个有思想的人，到底怎么做，女儿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转向爷爷
“老妈说得对，婚姻不是儿戏，如果这么快就答应，也太随便了！”
梅若雪的话再也明白不过了，基本没反对这门婚事。梅老爷子听了，喜上眉梢。
而梅若雪的话给王艳致命一击。她连忙说：“若雪，别信口开河！”
“老妈，我说得不对吗？”
她对老爷子说，“爷爷，我以为把我叫来是兑现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爷爷，你总不会这么健忘吧！”
“哈哈哈！”梅德望终于笑出声来，他爽然的说，“爷爷什么时候说话反悔过。孩子，你是一个干脆的人，你要当你爸妈的话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给爷爷一个定心丸。”
“这个，这个——”梅若雪犹豫了一会说，“我知道，爷爷把姐姐许配给孙阳，是为了兑现六十年前的承诺。姐姐逃了，爷爷心里肯定很痛苦，如果我不答应，爷爷定会不高兴，如果我答应了——”
“答应就好！”梅老爷子马上打断了梅若雪的话，担心再有变故，老爷子夸奖道，“还是若雪通情达理。爷爷相信你，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适应的。”
“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你说！”
“暂时，我要与我妈妈住在一起！”
梅老爷子突然阴沉下脸，他摸起茶几上一包香烟，掏出一支，慢腾腾的摸起打火机，把香烟点燃。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扫了一眼在坐的人，目光带着寒意。
“孩子，你说我是为了兑现六十年前的承诺，你只说对了一半。这不是简单‘承诺’两个字，你完全没有理解爷爷的心情。”
想起六十年前的事情，老爷子脸色凝重，声音低沉起来。
“不错，不是你孙爷爷，就没有现在的我，就没有你们这一大家子。我与你孙爷爷结为兄弟，盟誓婚约，这只是其一。孙阳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错，他日必有大成，他完全配得上我们梅家的女孩，要相信爷爷。若兰逃婚，是她没眼光，我可以把这句话撂给你们，若兰与王平平一起，如果有好日子过，你们都可以当众撑我了嘴，我死了，你们就在我的坟头泼脏水。若雪，爷爷不会害你！你与孙阳拜了堂，又与你妈住一起，让孙阳孤零零独守婚房，孙阳怎么想，人家怎么说？你这不是要让我恩将仇报，故意捉弄、侮辱孙阳吗！如果这样做，我死后，我有何面目去面对你死去的孙爷爷！你们倒不如给我一条麻绳，让我死在你们面前，到你孙爷爷面前请罪！”
梅德望动了情，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都掉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不敢做声了，连一向跋扈的王艳也屏去了气息。
这是梅老爷子从未有过的感情波动。在人们的心目中，梅老爷子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是一个非常冷峻的人，还可以说是一个冷血动物。大家从没见梅老爷子这样动过情，更没见到老人家流过泪。老爷子一反常态，对大家极具感染力，就连梅老夫人这时也产生了共鸣。
梅若雪乖巧的走到老爷子旁边坐着，他抽出两张纸巾，替老爷子擦了擦眼。
“爷爷，是若雪不好。您不要伤心，若雪听你的！”
“好孩子！”梅德望紧拉着梅若雪的手，“谢谢你呀！”
梅德望连忙把梅卫国叫来，吩咐他带着梅若雪到财务部领款。
梅若雪走后，梅德望对梅俊生夫妻道：“若雪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如果再出差错，就是你们夫妻两人的责任！俊生呀，不是我批评你们夫妻，你们的目光怎么比不上梅若雪呢！事情到此为止，再不要为这事多费口舌了！你们回去吧，少生歪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公司上。”
梅俊生夫妇回到自己的屋内。
王艳一坐定就埋怨起来：“若雪这个傻孩子，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看，他将来怎么活？”
“老婆，若雪老大不小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等她回来了，我们再问问她。”
下午五点，梅若雪回来了。王艳立即把她叫他家里。
“孩子，你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了你爷爷？难道你真的准备跟一个废物过一辈子？”
“妈，你说的什么话？”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我这张脸长得这么漂亮，身材长得这么苗条。有多少富家公子拜在我的石榴裙下，一个小小的花匠，怎能对我有吸引力？”
“这就对了。可你怎么答应爷爷呢？”
“缓兵之计。”
王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说：“能否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跟老妈分享一下，也好让你老妈高兴高兴。”
“暂且保密。”
“孩子！”梅俊生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梅家一切都掌握在你爷爷的手里，如果不听你爷爷的，老人家随时会把我们赶出家门。孩子，你这是在帮爸妈的忙，爸妈感谢你！缓兵之计用得及时，用得非常正确的。等你爷爷死了，我再把你从若海里救出来！”
“俊生，亏你想得出来。”王艳怒道，“你这不是让女儿付出天大的代价，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梅俊生不解的看了老婆一眼：“难道你就没有虚荣心？难道你就愿意过穷苦的日子？”
“若雪，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为妈也不反对。但是，你一定不能让那个穷光蛋沾你一点便宜。等你爷爷死了，我与你爸一定为你做主，找一个富家子弟嫁了。”
“妈，我听你的！”梅若雪露出高兴的色彩，她这也是跟老爸老妈斗智斗勇，缓兵之计不单应付老爷子，也把此计用在老爸老妈的身上。梅若雪喜欢孙阳，多次想当着孙阳的面吐露真情。没有想到，爷爷硬要把姐姐嫁给孙阳。当时，她的心里很失落。现在，爷爷重金向她求请，又博得爸妈同意的同情。所有的好处都在几天向他飞来。
但是，梅若雪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正如老妈所说的，暂且不会和孙阳同床共眠，她是一个会玩人的女人，她要吊吊男人的口味，因为，来之不易的东西才最为珍贵。
对付男人，梅若雪有的是办法！
三人谈了多时，直到晚上七点，梅若雪才回到自己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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