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从九州共主开始
第一章 魔女降临（旧版）

“哥哥，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哦。”

“嗯？”安平当的小伙计周庭诧异得抬起头。

声音的来源，是一名七八岁的孩子，虽然他缓步而来，从容不迫，衣着光鲜，雍容华贵，却总给人一种怪异的不适感。就像是，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黑底绣金袍的孩子。啊不，他就是个孩子。

周庭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还有那什么哥哥的称谓，夭寿啦，他活了十七岁，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突然出现个小孩子，叫自己哥哥？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哥哥？还有，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了？”周庭只能怯怯得问道，像极了被歹人逼到墙角的良家妇女。

“哥哥，你现在的模样，很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啊。哈哈哈……”

“滚你大爷……”周庭是想骂出口的，往常他被客人欺负了，虽然面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不断问候对方。

可是，面对这个孩子，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自己要真是他哥哥，那岂不是也骂了自己？好吧，说到底，他还是害怕。

“哈哈哈……”小男孩像是真的来参加婚宴的，手中还带着一朵花，那是城外夜幕中的霁兰幽香，周庭知道这种花。

“哥哥不想和这位美丽的姐姐成亲吗？虽然做我的嫂子，她的容貌还差了些。可是只要哥哥喜欢，我一定帮哥哥啊。”

春姐姐容貌差了些？那可是周庭十七年来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什么城主的夫人啦，王朝的公主啦，周庭都觉得不如春姐姐漂亮。

啊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心事的？”周庭瞬间涨红了脸。

小男孩翻了翻白眼，“哥哥你喜欢这位姑娘，林州城的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啊……这样嘛！”周庭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是啊，大家茶余饭后还在拿你取笑来着。所以，要我杀了他们吗？只要哥哥你一声令下，弟弟我必万死不辞啊。”

“嘲笑就嘲笑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怎么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吧。你是魔鬼吗你？”

“可是哥哥诶，你是这场婚宴中的笑话啊，你一个安平当的小伙计，有什么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婚宴啊？你是乐子嘛，这些达官贵人就是有这种癖好啊。哥哥你不生气吗？”

周庭双手捂脸，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自己能够来这里的原因啦。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喜欢王春姑娘啊，哪怕是看着她嫁人，也要来。

他十七年的生活中，还真没有为了什么而奋不顾身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所以，管他会不会被嘲笑呢？不能以权势得尝所愿，不能以武力成眷属，就剩一张脸皮了，厚点就厚点吧。

“我，没钱！”周庭酝酿了好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小男孩看着懦弱的周庭，长长得叹了一口气，像是父母看到了不长进的孩子。

不过，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略有些失望得拍拍手道：“看来，今天有更适合拯救哥哥的人到来啊，那就再见了哥哥。不过，总有一天，哥哥会需要我的。”

周庭还想问个清楚来着，恍惚之间却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恢复入常，好似刚刚只是自己的臆想。

那位坐在窗前的王春姑娘转过身来，看向周庭呆愣的模样，面容潋滟开玩味的笑。

“这是什么？”王春姑娘瞥了一眼周庭递上的锦帕。

周庭努力挤出微笑，不让自己的语调带着悲伤。“春姐姐要出嫁了，这是我的礼钱！”

“唉！”春姑娘叹息一声，“不是说要来娶我吗？”

周庭瞬间就呆住了。

人家女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却是来给人家送礼钱。这都是什么事啊？易地而处，他都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周庭用两年半的时间攒了十两银子，心仪的姑娘却要嫁人了。对方是青州的将军，少年建功的那种。相较而言，安平当十七岁的小伙计周庭实在是相形见绌。

可是在周庭的眼里，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却不是春姐姐的良配。

“这么小就能上阵杀敌了？还不是祖上阔过，去了边疆溜达一圈混了个军功？”

周庭整理下花了一文钱租来的华裳，感觉要比那将军的盔甲还要熠熠生辉。

周庭心道，若是他是将军，一定是三媒六聘，八抬花轿，在正午吉时，于街市中心，向全府百姓宣称自己要迎娶春姐姐的。什么世俗礼仪，他才不管呢！

不过，周庭最想做的是江湖侠客，在琴娘美妙的曲声中，负剑飞身而出。衣衫要十分洁净，像是仙人不染尘埃的那种。对了，他还要留一缕美人尖，在他纵身飞起的时候，要飘在他的耳边，说不尽的风流写意！

而那些端茶送水的小厮们，会恭敬得说上一句，“公子，你的雅座已经备好！”

如果是这样，他就有底气去告诉那位王春姑娘，“春姐姐嫁给我吧。”

再不济，当街抢一回花轿也好啊。总归是能表达心迹的对吧？

可他只是个小伙计，知晓自己与春姑娘的差距。手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还是他从票号里刚刚取出来的。

春姑娘柔若无骨的手，带着温热轻轻抚在周庭的脸颊之上，像是天边轻柔的云朵落到了凡尘。

“乖弟弟，留着钱，娶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吧。”

那话语吐在周庭的面前，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

周庭清醒过来，贪恋得想要留住这一刻。

但是青州的年轻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本该宵禁无人的林鸣县，来了所有达官显贵，为这名年轻的将军贺喜。

“良辰已到，请王春姑娘，上轿！”

有司仪扯着嗓子喊了一遍，虽然不是宫里太监的尖细的声音，却是令人极为厌恶的谄媚。

春姑娘的嫁衣鲜艳，站起身来勾勒着她的曲线，那是今日只属于青州将军一人的。

她似乎在等待着周庭出声阻拦，或者期许着他能抓住自己，又或者是，带自己离开？

但短暂的停顿，那司仪开口叫了第二遍。

烦死了！是司仪的声音；烦死了！是命运的捉弄。烦死了！是他自己的无能！

“哈，看那个小杂役，还真以为能与王春姑娘亲近吗？”

看客们来恭祝少年将军，也来嘲弄安平当的小伙计周庭。

“敢跟将军抢女人，能活下去就是万幸了。不过看他如今呆愣的模样，怕是心底的所有念想都幻灭了，不会变成傻子了吧。哈哈哈……”

“哈哈……”

众人一齐欢笑，整个迎春院内外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周庭没有理会这些嘲笑，他只是来到王春姑娘的面蹲了下来，用肩膀上的绸布，去擦拭延伸出去的红毯。

这是他身为小伙计能够为春姑娘做的最后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光鲜亮丽的春姑娘，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更显得皮肤白里透红，潋滟生花！

周庭擦拭一下，春姑娘就行一步，同一条路，走向两人各自不同的结局。

所有人都鼓掌，所有人都欢呼，所有人都为这对神仙眷侣的结合祝福。

无人在意春姑娘的脚下，那个卑微如尘土的小厮。他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也埋葬在他人的喜悦里。

“是啊，人家郎才女貌的，轮得到我这个小伙计反对吗？”周庭自嘲得笑笑。

怡红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外面是漫无边际的昏暗，街上早已没了行人与灯火。

但是那个小魔女，仿若自己就是光。

她的衣衫是金丝编织而成，却比蝉翼还要轻盈，晚间的风拂动，仿若推着她前行。

她像是一只欢脱的精灵，突兀得出现在众人面前，也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神魂。

“尊敬的道师周庭大人，去往名川大岳府的马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周庭？年轻的将军皱眉，春姑娘俯首，下方的人抬头，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伙计，周庭。

小魔女踏着红地毯，款款而来。她的发髻盘起，比尊贵的皇后还要端庄。

周庭没有见过皇后，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而且，他毫不怀疑，所谓的名川大岳府这种奇怪的名字，绝对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若非如此，等待他的也绝不是马车这等凡俗，说不定是什么大鸟，猛禽，异兽。名川大岳府嘛，听起来就很唬人的地方，拥有这些很正常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为何会想这些事，大概是，青春结束了？年少时的爱恋埋葬啦？管他的呢？还有比目送心爱的姑娘嫁人还要悲伤的事情吗？

周庭怔怔发呆的时候，小魔女已经在万众瞩目中来到了他的身边，搀扶着他的臂膀，“师弟，九州都要沦陷了，你还要在此玩闹到什么时候呢？”

小魔女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知名的魅惑，好似尊贵的仙子临尘，染上了狐媚。

啊呸，这种极端对立的特征，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呢？

“诸位，我们尊敬的道师周庭大人，还有名川大岳府的晚宴需要参加，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小魔女微笑着环视所有人，甜美的容颜几欲让人沦

“道师？”年轻的将军隐隐有些印象，但他终究是太年幼，还不到掌握王朝暗地里秘密的时候。

“道师周庭，大人！”小魔女一字一句的说着，朱红色的唇彩，比王春姑娘的嫁衣还要鲜艳热烈。

去他妈的大人，周庭想，他只是一个小伙计，在送心爱的姑娘嫁人。他若是什么大人，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吗？还有什么九州沦陷的事情，那是他一个当铺的小伙计应该思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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